了。”
***
五年后,春。
小芽儿已成为“灶火学堂”首席教习,教授古调歌唱与记忆唤醒术。她不再做噩梦,不再听见钟声,反而常常梦见一座小灶台,一个女人蹲在旁边吹火,回头冲她笑:“快好了,枣泥糕要糊了。”
她终于明白,那不是梦,是记忆。
芸娘年迈,白发如雪,却依旧每日熬汤、写字、教书。她不再称自己为“提督”,也不接受任何封赏,只说自己是个“煮汤的女人”。
某日黄昏,一名老妇登门,耳后疤痕纵横,手中握着半块烧焦的铜牌,编号“外捌”。她颤抖着说:“我本是慈晖学堂的厨娘,当年那场大火,我躲在地窖活了下来。我亲眼看见……他们把你妹妹带走时,她还在哭着喊‘姐姐’。”
芸娘扶墙而立,久久无言。
老妇递上一张焦黄纸片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,是孩童笔迹:“**姐,等我。**”
芸娘接过,贴于胸口,闭目良久。
“她一直都在等我。”她轻声道,“可我找了她十年,她其实从未真正离开。”
***
又十年,冬。
芸娘病重,卧床不起。
临终前,她召小芽儿至床前,将《铁林秘录》《碎月录》《归名册》三书交予她手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她说,“我只怕这锅汤凉了。”
小芽儿含泪点头:“我来熬。”
芸娘微笑,望向窗外。
雪又下了,灶房内火光未熄,锅中汤仍在滚。
她轻轻呢喃:“锅不能凉……火不能灭……她们……都回家了……”
声落,气绝。
满城风雪骤停,檐铃无声。
可就在那一刻,全国三十六座“灶火分堂”同时响起铜铃,万千百姓自发走出家门,点燃灯笼,围坐灶前,齐声哼唱灶台歌。
而在北境英烈坡上,九十九座石碑前,积雪融化,野草萌发,仿佛春天提前到来。
小芽儿站在灶房中央,舀起第一勺汤,倒入那只刻着“姐弟同灶”的陶碗。
她举起木勺,敲响铜铃。
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风雪再起,灯火不灭。
这场火,已不再只属于她一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