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轰然一声。

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懵了。

那种马车……还有？

而且不止一支队伍有？

那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，不是对方的什么杀手锏，也不是什么一次性的诡计。

而是……他们的常规兵器？！

一股寒意，从许多人的脚底板，直冲天灵盖。

这仗，还怎么打？

冲上去，再被人家当靶子轰一遍吗？

军阵中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
士兵们交头接耳，恐慌开始蔓延。

纳兰赤的脸色，也终于变了。

他死死盯着斥候，一字一顿地问：“看清楚了？......

暴雨过后的第十四日，晨光尚未完全穿透云层，京城别苑的檐角仍挂着昨夜残存的水珠。灶房内，火势如常，锅中汤色已近墨黑，稠得仿佛能凝住时光。小芽儿跪坐在陶碗前，手中捧着那本《归名册》，指尖轻轻抚过“萧云禾”三字，又缓缓移向末页空白处??那里还空着九十七个名字。

她没哭。眼泪早在昨夜流尽。芸娘走时像睡着了，唇角微扬，像是终于听见了什么人轻声唤她“姐姐”。可小芽儿知道，那一声不是来自阴间，而是来自千山万水之外，那些尚在迷途中的魂魄，在风里、在梦里、在一碗热汤升起的雾气中，低低地喊：“我在这儿。”

阿穗站在灶旁，默默添柴。火光映在她脸上，照出十年岁月刻下的细纹。她不再年轻，却比从前更沉静，像一口深井，藏得住所有悲欢。她看着小芽儿，轻声道：“今天，你来写第一个名字。”

小芽儿点头，取过炭笔，笔尖悬于纸面，迟迟未落。她忽然想起五岁那年，芸娘教她写字。那时她笨拙地握着木枝，在泥地上划出歪斜的“小芽儿”三字，芸娘笑着说：“名字是根，人丢了名字，就像树没了根。”如今，她要为别人寻回这根。

她终于落笔：“林晚秋，南疆来，母死药炉，父囚镜狱，铜牌‘外叁’，魂归灶火。”

写罢，她将册子轻轻放入神龛，与“”“”并列。那枚“外捌”铜牌也已安放其中，焦黄纸片贴在神龛内壁，孩童笔迹“姐，等我”四字，在晨光中泛着旧日的温度。

院外传来脚步声，轻而缓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一名少年立于门边，约莫十六七岁，面容清瘦，耳后一道淡红疤痕若隐若现。他手中无铜牌，只有一支烧焦的笛管，断口参差，却依稀可辨铁林古制。

“我……是从岭南来的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我娘临终前，把这支笛塞给我。她说……若听见铃声，就来这里。”

小芽儿抬头，目光落在那支笛上。她认得这种制式??是“醒心堂”早期用来测试血脉纯度的试音笛，唯有能吹响者，才被视为“可用之材”。而能完整吹出第三段变奏的，寥寥无几。

“你会唱吗？”她问。

少年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将笛凑至唇边。音起刹那，调子破碎，像是被撕裂的布帛。但他没有停，一遍，两遍，三遍……到第四遍时，尾音突然下沉三分，正是铁林古调独有的哀鸣式收束。

檐铃轻震。

阿穗猛然抬头，眼中闪过惊色：“这不是共鸣……是回应！有人在百里内也在吹同样的调！”

小芽儿站起身，快步走到少年面前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少年低头，“他们叫我‘柒拾贰’。”

“现在你有了。”小芽儿望着他耳后的疤痕，轻声道，“你是林晚秋的弟弟，是铁林萧氏第七十二位归家者。从今日起，你叫**萧守音**??守住这声音的人。”

少年浑身一震，泪水夺眶而出。他跪倒在地，额头触地，久久不起。

午后，又有三人陆续抵达。一位盲女，耳后无痣，却能凭嗅觉辨出汤中所加药材，并准确说出每味药对应的记忆片段；一位老匠人，双手残疾，却用嘴咬刻刀，在一块桃木上雕出九十九座小灶台的缩影；还有一位哑妇，怀抱襁褓，婴儿耳后一点朱砂痣清晰可见。她不会说话，只用手指蘸水，在案上写下三个字：“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