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誓言的普通人,在寒夜里轻声回应:
**我在。**
这一次,风雪中没有异象,没有征兆,只有一名少女缓步走上山巅。她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,背着一只竹篓,里面装着几本旧书、一壶热茶、两块干粮。
她是新任“文火队”领队,名叫阿禾,十七岁,父亲曾是“归真会”祭司,母亲死于“赎心祭”暴乱。她本可恨这一切,却选择了留下。
她在石像前放下竹篓,取出一本书,轻轻翻开。是新版《百梦录》,封面烫金四字:“**信自痛处生**”。
她坐下,开始朗读。
声音不大,却被风送得很远。
“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,根扎在铁林谷,枝叶伸到江南,给逃难的孩子遮雨。”
“我梦见爷爷牵着我的手走过战场,他说:‘别怕死人,怕的是活着却忘了为什么活。’”
“我梦见一碗粥,冒着热气,旁边坐着一个男人,他不说什么,只是看着我吃。后来我知道,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父亲。”
她读了很久,直到嗓子沙哑。
然后,她轻轻靠在石像基座上,睡着了。
风雪渐歇。
晨光微露时,有人发现,石像的右手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只手,原本紧握战旗,如今却稍稍松开,指尖朝下,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召唤。
而阿禾的竹篓里,那壶热茶,仍未凉。
远处,铁林谷的灯火依旧闪烁。
万家窗棂上,红灯高悬,映着雪地,如星落人间。
在一户人家的厨房里,老妇正熬着小米粥。锅盖微动,热气升腾。
她揭开锅,轻轻吹了吹,喃喃道:“慢点,烫嘴。”
这句话,随风而去,穿过原野,越过山岭,最终融入那声千年不变的低语??
**我在。**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