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在断龙岭的夜空中翻卷如旗，林晚策马行至北境第七哨所时，天已微明。雪停了，但寒意更甚，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霜，挂在睫毛与眉梢。她翻身下马，将缰绳交给守哨少年，那孩子不过十三四岁，脸上冻得通红，却挺直腰板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“大人，昨夜三更，西面冰谷发现火光，持续约半炷香时间，随即熄灭。”少年声音清亮，“我们按新制章程未轻举妄动，已派两人潜行侦查，尚未归来。”

林晚点头，目光扫过哨塔上的铜铃??那是归真院学生亲手铸造的“警音铃”，一旦拉响，十里之内八座哨所皆能联动响应。她走进哨所内室，取出地图铺于案上，指尖缓缓划过冰谷位置。

那里，正是当年西梁山密道的北出口之一。

她沉默良久，终是提笔写下一道手令：“调集六州巡防营，以‘猎狐’为号，封锁冰谷至黑水峡一线。非持令者，一律扣押。”又加一句，“凡曾隶属黑鸦营旧部者，不得参与此次行动。”

少年接过令箭，转身欲出，却被她叫住。

“你父亲……是在哪一年战死的？”

少年一怔，低声答：“十年前，镇北王围山那一夜。他是陆将军亲卫队的刀盾手。”

林晚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已无波澜。“回去告诉你娘，她儿子比他爹站得更高。”

少年眼眶骤然发红，重重磕了个头，疾步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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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侦查兵归来，带回一段烧焦的布片与一枚断裂的玉簪。布料为宫廷织造局特供云锦，纹样是双鹤衔芝；玉簪底部刻有细小篆字：“萧氏?永宁三年御赐”。

林晚盯着那枚玉簪，指节泛白。

永宁三年，正是先帝崩逝前一年。而“萧氏”，并非太傅萧衍族人，而是其养女??当今圣上的启蒙女官，后因触怒权贵被贬出宫，传闻早已病亡。

可这玉簪，分明是近期断裂。

“她还活着。”林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，披着一件灰鼠毛斗篷，面容清瘦如旧，眼神却比从前更深邃。“我在南方查到，三年前有一名道姑入住庐山玉虚观，从不露面，每月初七必焚一封密信。观中杂役曾捡到残页，上面有‘北地银发女子’、‘雪峰遗诏’等字。”

林晚冷笑：“所以萧衍虽死，他的根却还在呼吸。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林川走近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收到线报，南方七省粮仓近月来频繁调动，表面说是备荒，实则暗运军粮。更有数支伪装成商队的武装队伍，正向边境渗透。他们打着‘清君侧、复旧法’的旗号，已在民间散播谣言，说你是妖女转世，借遗诏蛊惑百姓，意图割据称王。”

“称王？”林晚嗤笑一声，将玉册从怀中取出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他们怕的不是我称王，是我揭了他们的皮。”

她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。“当年我父亲若真想反，何须等到兵临城下？他手握三万精锐，控扼北疆咽喉，一夜之间便可截断南粮北运。可他没有。他选择隐忍，选择等待一个能听他说真话的人出现。”

“而现在，有人不想让真相继续传下去。”林川接道。

林晚回头，目光如刃：“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‘护疆使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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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日黎明，断龙岭钟楼九响。

这是自自治联州成立以来首次鸣钟聚将。钟声穿越山谷，惊起群鸟，震动人心。不到两个时辰，六州主将悉数抵达，包括原镇北王旧部降将贺兰嵩、曾率蛮族骑兵投诚的赤烈巴图、以及苏妲姬亲自提拔的女将秦缨。

议事厅内，炭火熊熊，众人肃立。

林晚站在高台之上，身披玄铁重甲，腰间系着那块绣有“家”字的帕子。她没有多言，只将玉簪与布片置于案上，又命人展开最新绘制的敌情图。

“敌人来了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外虏，不是山匪，是那些躲在阳光背后、靠谎言活了三十年的人。他们想让我们重回黑暗，让我们再次跪着求生。”

她环视众人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入骨：“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