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,则天下可托。”
林晚读完,将信收入袖中。
当晚,她在归真院召集所有弟子,问:“若我南征,谁愿同行?”
数百青年齐刷刷站起,无一人退缩。
她又问陆十二:“你呢?”
弟弟摇头:“我要留下。这里的孩子们需要先生,这片土地需要根。你去斩恶,我来种善。”
她笑了,揉了揉他的发。
七日后,大军开拔。
出征那日,百姓夹道相送。老人递上热汤,孩童献上野花,妇女们将亲手缝制的护腕绑在士兵手臂上。柳夫人抱着孙子站在村口,远远地向她鞠了一躬。
林晚骑在马上,腰间依旧系着那块“家”字帕子。她没有回头看,只是举起右手,缓缓行了一个军礼。
马蹄踏破晨霜,千军万马如洪流般涌向南方。
这一趟,不再是逃亡,也不是复仇。
而是以护疆使之名,还天下一个清明。
??
三年后,史官修撰《北地志》,记曰:
“林氏晚,少孤,性烈如火。遭家难,奋起复仇,血洗仇寇,重建宗祠。后得雪峰遗诏,明父志,释私恨,立公义。废密探,兴学堂,定功绩之法,开监察之门。边民安居,童有书读,老有所养。及南乱起,亲率义师南下,平叛诛奸,扶正祛邪。天下重归太平,而其身不居功,不受爵,唯守断龙岭,巡边如常。”
“或问:何谓悍卒?”
“答曰:心有雷霆而面如春风,身负血海而手捧莲花者,是为悍卒。”
“又问:何谓封疆?”
“答曰:不止以刀剑划界,更以仁政筑墙;不止守山河之固,更守万民之心。此之谓封疆。”
??
又十年,某夜暴雨倾盆。
断龙岭驿站闯进一名浑身湿透的少年,怀里紧抱着一只木匣。他自称是从南方千里跋涉而来,只为完成师父遗愿。
“我师父说,这块铜牌,本该属于您。”少年颤抖着打开木匣,里面赫然是一枚崭新的“天机牌”,正面刻字苍劲,背面地图清晰指向另一座未知雪山。
“他还让我告诉您……”少年哽咽,“火种不灭,自有后来者。”
林晚接过铜牌,指尖抚过那熟悉的二字,久久无言。
窗外电闪雷鸣,照亮她斑白的鬓角与坚定的眼眸。
次日清晨,雨过天晴。
她推开院门,看见陆十二正在教新一批孩童写字。他们写下的,不再是“和”,而是“信”字。
“人言为信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说话算话,就是最大的本事。”
林晚站在阳光下,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无锋刀。
她知道,这场仗永远不会真正结束。
但她也知道,只要还有人在写这个“信”字,就一定有人愿意为之赴死,也一定有人愿意为之而活。
风起时,檐铃轻响。
仿佛有谁在耳边低语:
“别回头……但现在,你可以回家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