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死寂如坟。
御史中丞瘫坐在地,面如灰土,嘴唇颤抖,却再发不出半句辩解。两名铁甲禁军大步上前,一左一右将他架起,铁链哗啦作响,扣上脖颈时发出冰冷的撞击声。他挣扎了一下,终究无力,只从喉间挤出一声呜咽,便被拖出了大殿。
百官屏息,无人敢动。
赵珩端坐龙椅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群臣,声音低沉却如惊雷压顶: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林川,有功于国,有恩于民,孤心如明镜,岂容宵小构陷?”
“传孤旨意??即日起,恢复靖难侯一切爵禄、职权,所受贬斥,尽数撤销!其青州卫指挥使之职,仍由其亲掌;铁林谷军械坊副使之任,亦不予更易!另加赐‘忠勤懋著’金匾一面,悬于府邸正堂,以彰其德!”
“臣等……遵旨。”
百官齐声应诺,声音却参差不齐,有人恭顺,有人迟疑,更有几人垂首不语,眼底掠过阴霾。
赵珩不再多言,挥袖起身,转身步入内廷。
朝会散罢,群臣鱼贯而出。
周安伯与李若谷并肩而行,脚步缓慢,神情凝重。
“李大人,”周安伯低声开口,“今日若非您手中那本刘文清的奏折,只怕局面仍难扭转。”
李若谷轻叹一声,摇头道:“我也是侥幸。那奏折并非新写,而是三个月前便已呈递吏部,却被压在案牍之下,无人理会。若非今日局势危急,我也不会当庭取出。”
“压在案牍?”周安伯冷笑,“是谁压的?”
李若谷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口,低声道:“有些事,不必说破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走出宫门。
阳光刺目,照得石阶泛白。
不远处,一辆青布马车静静停着,车帘微掀,露出一张清瘦却坚毅的脸??正是林川长子,林昭。
他看见二人,立刻下车迎上,深深一揖:“周伯父,李世叔,家父之事,多谢二位仗义执言。”
周安伯扶起他,打量片刻,点头道:“好孩子,有你父亲的风骨。你放心,朝廷自有公道,你父亲无罪。”
林昭眼眶微红,却强忍未落泪:“家父常说,为官者,但求问心无愧。即便身陷囹圄,也不曾怨天尤人。可他最忧心的,不是自己生死,而是西北百姓??孝州刚稳,凉州未定,若因他一人之祸,致使新政中断,百姓重陷水火,那才是真正的罪过。”
李若谷闻言,神色动容:“你父亲……果真乃国之柱石。”
正说话间,忽听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身穿黑袍、腰佩铜牌的东厂番子快步走来,抱拳行礼:“林公子,我家督主请您移步东厂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”
林昭眉头微皱。
周安伯脸色一沉:“东厂?你们督主是何人?竟敢召见功臣之后?”
那番子低头道:“回大人,督主是魏九渊。”
“魏九渊!”李若谷失声,“他不是早已致仕归隐?何时复出了?”
番子恭敬道:“三日前,圣上密诏召其回京,重掌东厂,总领皇城内外监察事宜。”
三人皆是一震。
魏九渊,先帝旧臣,曾任东厂提督太监,手段狠辣,耳目遍布天下,素有“活阎罗”之称。当年因牵连二皇子谋逆案,被贬出京,自此销声匿迹十余年。谁也没想到,他会在此时突然归来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,看向周安伯:“周伯父,我去一趟。”
“不可!”周安伯断然道,“此人阴鸷难测,你若孤身前往,恐遭不测!”
林昭摇头:“若不去,才是示弱。家父蒙冤,朝局动荡,此时退缩,只会让人以为我们心虚。况且……既是圣上密诏所召,想必并非恶意。”
李若谷沉吟片刻,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,塞入林昭手中:“拿着这个。若遇险境,亮出此符,可保你一时性命。”
林昭接过,只见铜符上刻着“天机”二字,背面隐有龙纹。
他心头一震:“这是……天机阁信物?”
李若谷低声道:“莫问来历。记住,不到万不得已,切勿使用。”
林昭郑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