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下,向二人拱手作别,登车而去。
马车驶出皇城,穿街过巷,最终停在一座灰墙高耸、门户紧闭的院落前。
门口无匾,唯有两盏黑灯笼,幽幽燃着。
东厂。
林昭下车,整衣正冠,昂首走入。
穿过三重大门,每过一道,皆有番子验身搜查,直至最后一进偏厅,才见一人独坐案后。
灰发如霜,面容枯槁,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,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人心。
正是魏九渊。
“坐。”他声音沙哑,如同砂纸摩擦。
林昭不卑不亢,躬身一礼,落座。
魏九渊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不像你父亲。”
林昭一怔。
“你父亲年轻时,眼神如刀,锋芒毕露,谁都挡不住。你……太静了,静得像一口井。”
“或许是因为,”林昭平静道,“我还不想死。”
魏九渊嘴角微动,竟露出一丝笑意:“聪明。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,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,轻轻推至林昭面前。
“看看吧。”
林昭翻开,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页密报,字迹潦草,内容却触目惊心:
> “西梁残部已于朔月夜潜入凉州边境,勾结当地豪族,暗中联络流寇,图谋再起。其首领自称‘天命之子’,扬言要迎回旧主血脉,重建西梁国祚。另有细作回报,此人手中握有先帝遗诏副本,宣称当今圣上得位不正……”
林昭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这……可是真的?”
魏九渊冷笑:“真假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有人想让它成真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借西梁之名,在凉州煽动叛乱?”
“不止。”魏九渊缓缓站起,踱步至窗前,望着外头阴沉的天空,“凉州刺史王敬之,三日前突然病重,至今昏迷不醒。其幕僚张允,已代行州务。而此人,正是当年二皇子案中逃亡的余党之一。”
林昭猛然抬头:“所以,这不是边患,是内乱!”
“正是。”魏九渊转身,目光如炬,“你父亲在西北推行新政,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?地方豪强、贪官污吏、科举世家……哪一个不想除之而后快?如今他们找到了机会??借西梁之名,行颠覆之实。只要凉州一乱,朝廷必派兵镇压。届时,若林川仍在青州掌兵,便是‘拥兵自重’;若他已被贬黜,则西北无主,叛军可趁势而起!”
林昭拳头紧握:“所以御史中丞弹劾我父,并非偶然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魏九渊冷笑道,“他是被人推出来的棋子。幕后之人,早就在等这一天??等一个能将林川扳倒的理由。他们知道,只要把‘通敌’‘僭越’这些罪名扣上去,哪怕证据不足,也能让陛下心生疑虑。一旦削权夺兵,西北便如待宰羔羊。”
林昭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
魏九渊盯着他,缓缓道:“你父亲不能死,也不能继续留在京城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要你回去告诉他??明日清晨,我会安排一辆囚车,送他出城。”
林昭霍然起身:“囚车?!”
“别激动。”魏九渊抬手,“那不是真的囚车。车上有暗格,可藏身其中。我会对外宣称,林川罪证确凿,押往北疆服苦役。实则,他会经密道返回青州,重掌兵权。”
“为何如此大费周章?”
“因为,”魏九渊一字一顿,“只有让敌人以为他已失势,才会真正暴露。只有让他们以为西北空虚,才会蠢蠢欲动。那时,你父亲才能一击致命,彻底肃清隐患。”
林昭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魏九渊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你恨不恨朝廷?恨不恨这些构陷忠良的小人?”
林昭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我恨。但我更明白,恨解决不了任何事。我父亲常说,乱世之中,清流易折,唯有忍辱负重者,方能成事。所以我不会闹,不会哭,也不会求情。我会等,等到真相大白那一天。”
魏九渊久久注视着他,终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很好。你比我想象的,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