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我们什么都不做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它会把所有亏欠，一次性讨回来。”

“那我们就还。”南宫珏忽然开口，“不是用镇压，而是用忏悔。就像当年柳嬷嬷面对亲妹的亡魂那样??直面错误，偿还罪孽。”

赵十七皱眉：“你是说……向大地谢罪？”

“不只是谢罪。”林川目光坚定，“是重建契约。过去我们视地脉为奴仆，任其流血供奉权贵。现在，我们要让它知道，有人愿以平等之心对话，有人愿为它的伤痛落泪。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心意相通。

当夜，林川下令召集所有少年弟子，不论是否受地脉影响，皆赴裂谷边缘集会。他们在石碑前点燃七百三十二盏油灯，象征每一位为封印献身者的名字。随后，林川取出一只由老匠人亲手打造的陶埙??通体漆黑，形如一颗心脏，内嵌半粒晶石化粉。

“这是我从归墟带回的最后一块碎片。”他对众人说，“它不属于任何人，只属于这片土地的记忆。今夜，我们将用它吹响第一支《安土谣》??不是驱邪咒，不是镇压法，而是一首给大地听的摇篮曲。”

少年们肃立聆听。

林川将埙贴于唇边，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吹奏。

音色低沉悠远，如风穿古林，如雨落焦土。起初无人应和，但随着旋律流淌，奇迹发生了：

地底金纹开始随节奏明灭，像是在回应；

天空极光微微摆动，仿佛在倾听；

连那些痛苦挣扎的孩子，也渐渐安静下来，脸上泪水未干，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安宁。

接着，南宫珏取出织光堂最新研制的“共鸣铃”，挂于金梭之上，轻轻摇动。清脆铃声与埙音交织，形成奇特韵律。赵十七则开启黑木匣，令七台织机同步震动，模拟出三百年前初代织机运转之声??那是沈砚时代守护疆界的原始节拍。

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。有老兵敲击盾牌，有妇人哼唱边塞童谣，甚至有盲眼老匠师用指尖摩挲石碑，以触觉传递思念。

整片黑水原，变成了一场跨越生死的合奏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大地终于停止了震颤。

那缕意识再度浮现，这次带着明显的温润：“谢谢你……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目的。”

林川含泪问：“我能为你做什么？”

“守约。”沈砚的声音渐弱，“让织光堂不再是机关坊，而是‘心桥’。让每一个执梭之人明白，技艺不在控物，而在通灵。若有一日，再有人妄图奴役地脉……请代我说一声：‘你不孤单，但我拒绝继续受伤。’”

话音落下，极光缓缓消散，金纹归于平静，唯有那枚埋入岩层的晶石，在月光下静静散发着柔和暖光。

三日后，林川写下《地脉盟书》，遣信鹰直送京城。

书中提出三大主张：

一、设立“地官”职位，专司监测全国地脉波动，由织光堂与太医院联合推举，五年一轮换；

二、禁止任何个人或机构私自开采“魇矿”（即蕴含地脉精气的黑色晶石），违者以“毁基罪”论处；

三、每年春分，举行“安土大典”，皇帝亲率百官，面向黑水原方向行叩拜礼，诵读《悔过文》，宣告国家对自然之亏欠，并承诺永不再蹈覆辙。

诏书下达当日，朝野震动。

有老臣怒斥此举“亵渎皇威”，称“天子受命于天，岂能向泥土低头”；也有激进派讥讽“矫情做戏”，认为不过是林川借机扩权。然而当太子赵珩亲自带队，奔赴黑水原参加首场安土大典时，一切质疑戛然而止。

那一日，万里无云。

赵珩脱去龙袍，换上素麻白衣，步行十里至裂谷边。他捧着玉册，跪在石碑前，一字一句朗读《悔过文》。读到“先帝误信奸佞，致北境百姓流离失所，朕承其位，愧对山河”时，竟泣不成声。

百官随之俯首，百姓遥望叩首，连边境游牧部落也遣使前来献马祭酒。

仪式结束时，大地轻颤，金纹再度亮起，这一次，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图景：

一座巨大的织机悬浮于云端，七根丝线垂落四方，每一根都连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