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座城池、一片田野、一条河流。而在机杼中央,站着一个模糊身影,手持金梭,正奋力编织。
“那是……未来的模样?”南宫珏喃喃。
林川望着天空,轻声道:“不,那是过去的回响。它告诉我们,真正的守护,从来不是一人独战黑暗,而是一代又一代人,接力点亮灯火。”
数月后,变化悄然发生。
地脉稳定,边关安宁,连多年干旱的西北也开始降雨。民间传言四起,说“靖难侯一曲安土谣,感动天地”,更有甚者建起小庙供奉林川画像,称其为“守界真君”。
但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。
此时的他,正坐在盛州织光堂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,面前摆着一台全新织机原型??高八尺,宽六尺,通体由青铜与陨铁铸成,梭盒内置一枚可旋转的晶石核心。机身上刻满细密符文,正是根据沈砚遗留的记忆还原的“初代织魂机”结构。
“老师。”一名少年弟子小心翼翼问,“它真的能记录人心善恶吗?”
林川抚摸着冰冷的机臂:“不能。人心太复杂,机器测不出爱恨真假。但它可以记录选择??当你面对困境时,是伸手救人,还是转身离去;是说出真相,还是保持沉默。这些行为留下的痕迹,会像丝线一样缠绕在这台机器里,最终织成一面‘世相图’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会看到什么?”
林川启动机关,织机发出低沉嗡鸣,第一缕银丝缓缓穿过经线。
“我们不会看。”他说,“我们只会保存。留给后来的人去判断,去反思,去决定要不要改变。”
窗外,春风拂过新生的草坡,一群孩童追逐着风筝奔跑,笑声洒满旷野。
林川推开窗,取出那只旧陶埙,轻轻吹响一段简单旋律。
远处,一只信鹰振翅而来,爪中并无密函,只系着一朵野花。
他笑了。
知道,此刻没有风暴。
但也清楚,终有一天,还会有人拿起晶石,走向黑暗。
所以他必须留下更多东西??不仅是技艺,不仅是制度,更是信念的种子。
只要还有人在乎真相,在乎公义,在乎那些无声者的哭泣,那么无论多少次轮回,光,就一定能重新燃起。
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那一刻的到来。
不必是英雄,不必被铭记。
只需做一个,在风雨来临前,默默修好灯芯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