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七日，临终前留下血书：“吾罪在欺君误国，然初心只为保全家族富贵。今观《军政法典》颁行天下，始知何谓士之节、臣之道。愿以残躯警醒后来者：私欲不可凌驾公理。”

永和帝阅后落泪，特旨赦其族人免罪，追赠“悔义大夫”，并命史官将其事迹录入《贞观新鉴》，列为“迷途知返”首篇。

林川得知此事，亲赴京城出席葬礼。百官肃立，无人喧哗。当他亲手将一本烫金版《军政法典》放入棺中时，全场震动。

归途中，韩昭忍不住问：“侯爷，您为何要这么做？他曾三次构陷您，甚至建议皇帝赐鸩酒除患。”

“正因为如此，才更要让他成为一面镜子。”林川望着车窗外渐暗的天光，“过去十年，多少人打着‘忠君’旗号行私利之事？多少刀剑披着‘正义’外衣屠戮无辜？现在，我要让所有人看见：一个人可以犯错至极，但仍有机会用死亡完成救赎。这不是宽恕罪恶，而是相信人性尚存一丝回转的可能。”

他闭目低语：“制度若只能惩罚坏人，那它仍是暴力的延续。唯有能让坏人也生出羞耻之心，才算真正立住了。”

***

冬月初雪，镇朔军内部掀起波澜。

一名年轻哨长因拒绝执行上级“秘密试射新型燃烧弹于废弃村落”的命令，被以“抗命不遵”革职查办。此事本属寻常军纪，却因该哨长在申辩书中写道：“我愿赴死，不愿焚民”，引发基层将士广泛议论。

三日后，三十名边军军官联名上书，要求公开审查该项目，并质问：“若新武器连自家废村都敢烧，将来会不会烧到百姓屋檐下？”

消息传至靖安庄，林川当即下令暂停所有新型火器试验，召集群臣召开紧急“伦理听证会”。会上，项目主持工匠辩称：“此弹仅用于摧毁敌军藏匿之所，效率远高于传统炮击。”

林川打断他：“你说效率。可曾计算过，一旦此技流入民间或敌手，会造成多少无辜焚身？可曾设想过，未来某位暴君以此清洗异己，只需一句‘疑似藏匪’便可点燃整村？”

工匠哑然。

最终决议：

一、该项目永久封存，图纸交由技术伦理委员会加锁保管；

二、涉事上级调离实权岗位，转入军事学院教授《战争底线》课程；

三、晋升那位哨长为游击将军，授“守界勋章”，并将其申辩词镌刻于“鉴逆钟”内壁。

散会当晚，林川单独召见那名哨长。少年跪地哽咽：“属下只是……记得学堂第一课讲的那句话。”

“哪一句？”

“威力越大，责任越重。”

林川扶起他，目光深邃：“很好。记住，真正的勇气，不是敢于开炮，而是敢于说‘不’。从今往后，你不仅是将军，更是制度的眼睛。盯住那些想走捷径的人，提醒他们：我们可以输掉一场战役，但不能输掉做人。”

***

春寒料峭，江南水乡迎来第一批“百匠归流”计划返乡技师。

他们在各地开设“民用工坊”，将原本用于军工的精密技艺转为民用：防爆炉灶、抗震房梁、净水机关……更有巧匠发明“双轨童车”，专供残疾孩童出行，车轮结构源自火炮转向系统。

一日，林川微服巡访苏州，见市集之中竟有摊贩售卖“迷你风雷炮模型”，外形逼真，却只能喷出彩烟，附带一张说明书：“玩此物者，请念三遍：非战之器，慎用之力。”

他驻足良久，买下一具，带回靖安庄送给学堂孩童。

当晚，他在日记中写道：

> “当杀伐之术化为嬉戏之具，当血腥记忆变成启蒙童谣，我知道，我们正在走出轮回。

> 技术不再只为强者服务，而是开始滋养弱者。

> 这才是文明真正的胜利。”

***

四月，北狄再度来使。

这一次，是“苍狼少主”亲笔国书，随信附有一幅羊皮地图，标注了北境三处隐秘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