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穿着当年入狱时的破旧官袍,站在一片雪原之上,身后是三十六盏摇曳的白烛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对他笑了笑,然后转身走向远方。雪地上留下一行脚印,渐渐被新雪覆盖,却始终笔直向前。
林川醒来时,窗外晨光初露,檐下铜铃轻响,与远处的正音钟共鸣成韵。
他起身披衣,走到院中,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,低声说道:
“苏兄,刘兄,诸位英灵……你们看见了吗?”
“天,真的亮了。”
风拂过庭院,吹动案头尚未写完的奏章。那上面写着新拟定的《监察法草案》第一条:
**“天下非一家之天下,乃万民之天下。官吏者,仆也;百姓者,主也。主有权问责,仆不得欺瞒。若有违者,天地共戮,万世唾弃。”**
字迹刚劲,力透纸背,宛如一道永不熄灭的火光,照亮了这个历经风雨的王朝前路。
数月后,江南暴雨连绵,江堤溃决,洪水漫灌三州十七县。灾民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地方官府却迟迟未报,反而封锁消息,强征民夫修筑私宅,妄图掩盖失职之罪。
林川闻讯震怒,立即调派肃贪专案司携御史巡按团南下查办。途中,有地方刺史遣人携重金求见,欲以“误报灾情”为由搪塞,被林川当场拒之门外。他亲赴灾区,踏足泥泞田埂,目睹老弱妇孺蜷缩于破庙草棚之中,孩童面黄肌瘦,啃食树皮充饥。
当夜,他在临时搭设的帐篷中召集随行官员,厉声道:“尔等可知,忠烈碑上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多少百姓的眼泪?今日我们若坐视不理,便是对那些死去之人最大的背叛!”
次日,他下令开仓放粮,动用国库储备救济灾民,并责令户部即刻拨款重建家园。同时,将隐瞒灾情的三名刺史、八名县令革职查办,抄没家产以充赈银。更有甚者,一名转运使竟私自截留朝廷拨款,用于购置田产,事发后畏罪投井,尸体浮于池塘之上。
此事震动朝野。太子赵承泽亲自下诏,嘉奖林川“临危不惧,执法如山”,并宣布今后凡遇天灾人祸,地方官须三日内上报,延误者以“欺君误国”论处,削籍为民,永不叙用。
民间欢呼雀跃,百姓称之为“活菩萨降世”。沿途村镇设香案祭拜,孩童唱起新编童谣:“靖难侯,铁面郎,不怕官,只为民。一纸令,开仓廪,万家灯火谢恩情。”
林川听后摇头苦笑,只道:“我非菩萨,不过是个不肯闭眼的人罢了。”
同年冬,西北边境传来警讯:突厥一部集结骑兵两万,屯兵于玉门关外,声称要“索还旧地”。朝中顿时议论纷纷,有主战者主张立即发兵迎击,亦有主和者建议遣使谈判,割地求和。
林川力排众议,上疏太子:“突厥素来贪婪,今日索地,明日必索城;今日退一步,明日便进百里。唯有示之以威,方可止戈。然兵者凶器,不可轻动。臣请命一人北上,先以理折之,若其不从,再以兵临之。”
太子允准。
林川遂修书一封,遣人送往镇北王徐烈帐中。信中仅言:“北门有客,将军可还识得刀否?”
七日后,徐烈亲率三千铁骑南下,直抵玉门关。他未带一兵入关,只携两名副将登城?望。突厥使者前来交涉,趾高气扬,开口便索要五城十寨。
徐烈冷笑,抽出佩刀,一刀劈断案几,喝道:“告诉你们的可汗,三十年前我砍下他叔父的头颅时,用的就是这把刀。如今我虽老,但刀未锈,血未冷。若他想试,我随时奉陪。”
使者面色惨白,连夜撤军百里。
消息传回京城,举国振奋。百姓争相传说:“镇北王一怒,胡马自退。”更有诗人作赋赞曰:“白发将军犹执戟,孤城落日映旌旗。不教胡尘染华夏,只凭肝胆镇边陲。”
林川得知后,只是淡淡一笑,对沈砚道:“真正的太平,不在敌人退却,而在百姓不再担惊受怕。”
岁月流转,三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。
忠烈碑前香火不断,每逢清明、寒食,总有百姓自发前来祭奠。孩子们在碑前诵读碑文,老人讲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