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腹的“新式霹雳炮”图纸重新启用,召集十二名核心工匠,昼夜赶工,试制新型火药。
同时,他命陈远山整顿边防,增设烽燧十一座,沿长城旧址布设伏兵三营,每营五百精锐,配备改良强弩与铁甲。
秦明德忧心忡忡:“侯爷,您一边大张旗鼓行仁政,一边又偷偷备战……这是要逼朝廷动手吗?”
林川坐在书房,手中摩挲着一枚铜钱,淡淡道:“我不是逼他们,我是给他们一个选择??要么承认我的存在,要么派出大军来灭我。可他们敢吗?”
“为何不敢?”
“因为一旦开战,就是内战。”林川抬眼,“百姓会问:为什么打林将军?他修渠、办学、养兵卫国,何罪之有?士卒会问:我们为何要杀自己的统帅?朝廷若强行出兵,军心必乱,边防空虚,北狄趁机南下,谁能抵挡?”
他将铜钱轻轻放在案上,发出一声清响。
“所以我越光明正大,他们就越难下手。我要让他们明白??杀我,代价太大。”
秦明德恍然:“您是要以民心为盾,以大义为刃。”
“正是。”
***
一个月后,京中再起波澜。
东宫太子府接连三次上书,请求召林川入朝议事,商讨西北边防与民生新政。
内阁首辅李元衡附议,称“林侯功在社稷,宜加尊崇,以安边地人心”。
然而皇帝始终未批,仅下旨赐“靖难忠勇匾”一方,派使者送往铁林谷,以示嘉奖。
韩守礼随行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钦差,而是“护匾使”,名义上仅为护送御赐牌匾,实则肩负密令:观察林川反应,试探其是否有入朝之意。
车队抵达铁林谷那日,天降细雨。
林川率众出迎,却未穿官服,只着粗布麻衣,手持竹伞,立于谷口泥地中。
韩守礼下车时,见此情景,眉头微皱。
“侯爷何必如此?”他走近,低声问。
林川微笑:“天使一路辛苦。这雨不大,淋不死人,反倒能让土地更肥些。”
韩守礼看着他脸上雨水纵横,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不像个侯爵,倒像个老农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开口:“陛下赐匾,乃天恩浩荡,侯爷难道不该盛装迎接?”
林川摇头:“真正的恩典,不是一块匾,而是百姓有饭吃、有屋住、有路走。若陛下真念及此,不如减免青州三年赋税,拨款修堤。”
韩守礼苦笑:“你还是这般……不知收敛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林川望着他,“你想看我是否野心勃勃,是否觊觎高位,是否想入主中枢。我可以告诉你??我不想。”
“那你图什么?”
“图这片土地不再流血。”林川声音低沉,“图那些孩子不必再提着饭篮跪在官道上求一口粥。图士兵能挺直腰杆说一句:我守的是家,不是别人的江山。”
韩守礼怔住。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刘文清为何甘愿赴死也要说那句话。
因为他们心中,真的有一片江山,不是金殿玉阶,而是人间烟火。
“林川。”他低声问,“你不怕死吗?”
“怕。”林川答得坦然,“可比起看着这一切崩塌,我更怕活着却无能为力。”
韩守礼闭上眼,许久未语。
最终,他从袖中取出一道密函,递给林川:“这是太子手书,邀你入京共议国事。他说,若你愿来,他愿亲自出城相迎。”
林川接过信,却没有拆开。
“回去告诉太子。”他将信放回韩守礼手中,“就说林川谢殿下厚爱,但铁林谷一日离不开我,百姓一日需要我,我便一日不离此地。”
韩守礼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这是在拒绝?”
“不是拒绝。”林川望向山谷深处炊烟袅袅,“是在告诉他??真正的治国之道,不在庙堂争辩,而在田间地头,在百姓碗中饭、身上衣。”
韩守礼长叹一声,翻身上马。
临行前,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只见林川仍站在雨中,身影单薄,却像一座山。
车队远去,林川转身走入谷中。
雨越下越大,冲刷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