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日后退路。”
“可他为何要帮太子点灯?”陈远山问。
“因为他心中尚存一丝良知。”林川望向窗外雨幕,“那一盏灯,不是信号,是忏悔。他知道这场清洗不对,但他无力阻止,只能以微光示警。”
刘文清缓缓打开信函,读罢,脸色骤变:“拓跋烈在信中说,若铁林谷一日尚存,北狄便一日不南侵。他还承诺,若朝廷真以‘通敌’罪名加害于你,他将立即出兵,打着‘为林将军鸣冤’的旗号,直逼京畿!”
“他疯了?”秦明德惊呼。
“不疯。”林川摇头,“他比谁都清醒。他知道,一旦我死了,西北再无人能制衡狄骑。他会失去一个对手,更会失去一个……值得尊敬的敌人。”
他接过信,凝视良久,终是将其投入火盆。
火焰腾起,照亮了他的脸。
“告诉赫连昭,”他说,“请回。也请转告你主子:林川不死,铁林谷不降。但我也不会借他的刀,来洗清自己的冤屈。”
赫连昭深深叩首,起身离去。
雨夜中,他的背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风雨尽头。
***
第五日,晴。
乌云散尽,阳光洒落山谷,麦田泛着嫩绿的光泽,宛如新生。铁林谷外,烽燧高燃,十里一岗,二十里一堡,哨骑往来如织,战备已达顶峰。
而就在这日清晨,南方官道终于扬起了尘烟。
先是一队斥候,打着“陇西都尉府”旗号,驰至谷口五里处停下,放箭传书。
林川亲自拆信,只见其上写着:“奉旨讨逆,尔等速开谷门,缚首请罪,可免屠戮。”
他冷笑一声,提笔回复:“铁林谷为民而立,为民而守。若有罪,请问百姓;若要战,请问苍天。”
信使带回,斥候面面相觑,竟无一人敢接话,只得灰溜脑返回。
三日后,陇西军主力抵达,在谷外十里扎营,营寨连绵,旌旗蔽日。统帅赵元吉,乃韩党亲信,素以残暴著称,曾因镇压民变屠村三百户而得“赵屠夫”之名。
他遣使入谷,威吓道:“再不开门,明日便血洗周边六县!”
林川下令:“放使臣进来,设座赐茶。”
使者昂首入厅,趾高气扬:“林川,你可知抗拒王师,乃是灭族大罪?”
林川端坐不动,只问:“你家中可有父母?”
使者一愣:“自然有。”
“可有妻儿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林川缓缓起身,“若有人要杀你全家,只因你主子一句猜忌,你会束手就擒吗?”
使者语塞。
林川继续道:“你带来的,不是王师,是刽子手。你们要杀的,也不是逆臣,是千千万万个想活下去的百姓。”
他挥手:“送客。另备干粮一袋、草鞋一双,赠予来使,愿他归途平安。”
使者出门时,双手颤抖,竟忘了行礼。
消息传开,陇西军中士卒议论纷纷。许多底层兵卒本就不愿来此作战,如今听闻林川如此待使,更觉此人非奸恶之徒。
当夜,三名士兵私自逃出大营,投奔铁林谷。林川亲自接见,问其姓名籍贯,得知皆为青州人,家中田地已被豪强兼并,被迫从军糊口。
“我不收你们当兵。”林川说,“但我给你们地。惠民渠旁尚有荒田五十亩,分给你们耕种。若将来想走,随时可走;若愿留下,便是铁林百姓。”
三人痛哭叩首,次日主动请缨,加入义兵营。
此事迅速传遍敌营,动摇军心。赵元吉怒斩两名逃兵以儆效尤,反倒激起更大恐慌。
与此同时,河东军悄然逼近西岭断崖道,意图偷袭。陈远山早有防备,设伏于峭壁之间,待敌军半渡之时,引崩石滚木而下,一举歼敌三百,余者溃逃。
战报传回,林川并未庆功,反而命人将俘虏抬至谷口,悉数释放,并附书一封:“诸君皆为国戍边之士,何苦为奸佞驱策,自相残杀?若愿归乡,我赠盘缠;若愿留边,我共守土。”
此举震动四方。
就连京城街头,也开始流传一首新民谣:
> “铁林谷,青天照,
> 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