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怔怔地看着林川,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写着“宏观调控”、“基础建设”的图纸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安内,不是守成,而是用一种全新的法子,去主动塑造一个更强的内里。这本身,就是一场不亚于开疆拓土的战争。”
“说得好!”
林川赞许地点点头,“殿下能明白这一层,这趟就没白来。”
他话锋一转,露出狡黠的笑意。
“既然殿下已经明白了‘安内’的五年计划。那不妨再想一想,我这个‘开疆拓土’的五年计划,又是什......
春风拂过镇北城外的麦田,金浪翻涌,如海潮般一波推着一波向天际蔓延。承熙立于渠首高台,望着眼前这片曾是荒原的土地,耳边回响着孩童在学堂齐声诵读《农政纲要》的声音。他已年近五旬,鬓角微霜,眉宇间却仍存少年时的清亮与坚毅。十年监国,五年亲政,他未曾更改父亲定下的根本国策,反而将其深耕细作,化为血脉流淌于大乾每一寸疆土。
今日是他登基十周年之日,本该举行大典,但他下诏:“停乐罢宴,省银十万,尽付岭南疫区。”唯一允许的纪念,是在归仁新城中央竖立一座无名碑??碑身不刻功绩,只镌一行字:
> **“这里曾经饿死过人。”**
百姓初不解,渐而动容。有老人拄杖前来,以手抚碑,泪流满面:“我爹娘就倒在这块地头……那时候,连哭都不敢大声,怕引来吃人的狼。”
承熙亲自接待了三位来自吕宋的华商代表。他们跪伏于殿前,献上一卷南洋地图,上标新发现的铜矿与煤脉。“陛下,此地产宝无数,若朝廷派官治理,十年可成富庶之邦。”为首者言辞恳切。
承熙接过图卷,并未欣喜,反倒沉吟良久,问:“当地土民如何?”
“多为蛮族,散居山林。”那人答,“若开矿筑路,或需迁徙。”
“那就先停。”承熙将图搁置案角,“没有他们的同意,我们不能去。”
群臣愕然。有人低声劝道:“此等边外之地,何须计较夷情?自古开拓,岂能无损?”
承熙起身,缓步至殿门,推开雕窗,指向远处练兵场上正演练“民心阵法”的少年卫队:“你们看那些孩子,他们在学什么?不是冲锋陷阵,而是如何倾听百姓说话。我父皇一生所求,非疆域之广,而在治下之人皆能安身立命。今日若为利而侵他人之家,明日他人亦可夺我百姓之屋。因果循环,终将毁我根基。”
他回身正色道:“传令译学馆,选通语者三十人,先行赴吕宋,不带兵、不持械,只为与土酋谈和。许其自治,共议开发,所得利益三七分成,朝廷取三,归民者七。另设‘海外监察使’,专查官员是否欺压异族,一经查实,斩立决。”
此令一出,天下震动。有守旧派讥讽“天子慈过头”,更有边将私议“如此软弱,恐失威信”。然而不过两年,吕宋诸部竟主动遣子入长安求学,称愿效归仁之制,共建“南疆共治府”。铜矿开采顺利,商路畅通,而无一民暴乱。
承熙治下,最令人称奇者,莫过于“舆情司”的设立。
这并非风闻司那般的密探机构,而是公开衙门,专收民间意见。每日清晨,京城市集设“直言亭”,百姓可匿名投书,内容不限,上至朝政得失,下至邻里纠纷,皆由专人抄录整理,送呈御前。每月初一,皇宫刊发《舆情汇览》,全文公布所有批评奏报,连皇帝被骂“昏庸懒政”之类言语亦不删减。
一次,有童谣流传:“皇上吃饭用金碗,百姓喝粥舔破罐。”看似讽刺,实则谣言。舆情司未加压制,反而顺藤摸瓜,查出系江南某落第秀才因科举失利蓄意造谣。证据确凿后,朝廷公开审理,在《国闻报》连载全过程,并责令该生于百县巡回演讲《我是怎么编谎话骗大家的》。
出人意料的是,此人悔悟极深,讲述时痛哭流涕:“我恨自己不成器,便想拉天下人陪我一起怨。可到了农村,看见农政女教妇人识字;到了海边,看见海军士卒帮渔民修船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