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内。
寒意铺天盖地。
李嵩的反应,远远超出了王宪甫的想象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他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挤出的声音,干裂,嘶哑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他拼命摇头,脖颈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这番话,听在王宪甫的耳朵里,比直接画押认罪还要真切。
之前的李嵩,是茅房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
任你刀砍斧凿,他眼皮都懒得抬。
可现在的李嵩,浑身毛都炸了起来,惊慌失措,拼命想把被戳穿的秘密藏回去。
林川依旧蹲在那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神情没有半分变化。
“你看,我都已经替你说出结果了。”
“你现在还咬着牙,有个屁用啊?”
林川嗤笑一声。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”
王宪甫总算开了口。
他挪动着发软的腿,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这……这事儿可就……大了去了,要不……咱们先缓缓?”
他是真的怕了。
这已经不是刑部能掺和的浑水。
一边是监国的东宫太子,一边是手握重兵的镇北藩王。
神仙打架,他们这些凡人算个屁?夹在中间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林川头都没回。
“王大人。”
他开口道,
“你觉得,镇北王远在北疆,能保得住人吗?”
这话,是对着李嵩说的。
李嵩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他能给你的,无非是金银,是前程。”
林川站起身,踱了两步。
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将李嵩完全笼罩。
“可这些东西,你得有命去享。”
“你以为你嘴硬,就能保全家人?”
林川的语气陡然转厉。
“你以为你扛下了所有,镇北王就会记你的好,在你死后,善待你的妻儿?”
“别做梦了,李嵩。”
“一条狗死了,主人最多可惜两天,很快就会有新的狗来替代。”
“你信不信,你前脚刚死,后脚你的妻儿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,不留半点痕迹。”
“因为只有死人,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。”
每一个字,狠狠捅进李嵩的心窝。
他眼中的惊恐,慢慢被绝望所取代。
绝望。
他并没有寄托于那位远在天边的王爷,会为了他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,去费心照顾他的家人。
他只是希望能瞒过去,瞒到太子倒台的那一天。
可现在,瞒不过去了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李嵩喘息着开口。
林川笑了起来。
王宪甫在旁边已经是心脏狂跳。
李嵩开这个口,那就是防线彻底崩塌的标志。
这位靖难侯,太狠了。
他根本不问案情,不问细节,他只诛心!
他将一个人心里最恐惧的地方,血淋淋地剖开,让你自己看着它崩溃。
这种手段,比任何酷刑都可怕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林川转过身,重新走到李嵩面前。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一个让你全家活命的机会。”
他伸出手指。
“把你知道的,一五一十,全部说出来。”
“六皇子和瑾娘娘的下落,你这种小角色不可能知道,我也没兴趣听你瞎编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,谁联系的你,他们怎么出的皇城,仅此而已。”
“说了,你就是戴罪立功。”
“你的妻儿,我会派人送走,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,安稳度日。”
“你的儿子,还能继续念书,将来考取功名,光宗耀祖。”
“可你若是不说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审讯室内的温度骤然冰冷。
“镇北王会不会杀你的家人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保证,不出三天,你那聪慧过人的儿子,会在学堂里‘不慎’失踪。”
“你那貌美如花的妻妾,会‘失足’落入教坊司。”
“你以为东宫实力不足,斗不过镇北王?”
“所以你选了这条路?”
“可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