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俯身下去,在李嵩耳边,轻轻说出几个字。
“镇北王,很快就要死了。”
李嵩脑袋嗡的一声。
王宪甫也傻在了原地。
侯爷啊侯爷,为了审案子,你是真敢说啊!
这么大逆不道的话,都能张口就来……
审讯室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李嵩绝望的喘息,一声一声。
方才那几个字,像道催命的符咒,在脑子里炸开。
最后的心理防线,那根绷到极致的弦,终于“啪”的一声,彻底断了。
李嵩整个人瘫软下去。
如果不是还被绑在椅子上,他会直接滑到地上。
绝望的喘息,变成了压抑的呜咽。
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他终于开口,再没有半分禁军千户的硬气。
王宪甫站在一旁,手脚冰凉,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……招了?
刑部上下,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,连撬棍都用上了,都没能让这块茅房里的石头松动分毫。
结果靖难侯来了,没用刑,没逼供,就这么蹲在地上聊了几句家常,说了几句诛心的话,人就垮了?
这是什么妖法?
林川转过身,冲王宪甫抬了抬下巴。
“王大人,还不叫你的录事进来?”
“啊?哦!哦哦!”
王宪甫如梦初醒,赶紧跑到门口,哆哆嗦嗦地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“进来!快进来!”
那名被赶出去的文书录事,正贴着门板听墙角。
被这一下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坐回原位,手忙脚乱地铺开纸,研好墨,执笔的手还在抖。
审讯室里,油灯的火苗静静跳动。
李嵩抬起头,满是污垢的脸上,涕泪横流。
“是……是宫里炼丹房的……通玄天师。”
他一开口,就扔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字。
话音落下,审讯室里骤然一静。
正在奋笔疾书的录事手一抖,一滴浓墨“啪”地落在纸上,迅速晕开。
王宪甫的心脏更是猛地一缩。
通玄天师?
那个三年前入宫,凭着一手炼丹的本事,哄得陛下龙颜大悦,甚至被尊称为“活神仙”的方士?
这个名字,在宫城里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
可问题是……
“通玄天师?”
王宪甫下意识地往前一步,急切问道,
“陛下重病以后,此人不是已经畏罪潜逃,不知所踪了吗?怎么会是他!”
这案子刑部也查过。
当初皇帝突然病倒,所有人都怀疑是丹药出了问题,第一个要抓的就是这位通玄天师。
可等禁军冲进炼丹房时,里面早已人去楼空。
炼丹房到现在都还贴着封条。
为此,刑部和大理寺还被御史台参了好几本,骂他们办事不力,连个江湖骗子都看不住。
现在李嵩说,接应六皇子出宫的,是这个失踪已久的钦犯?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一个被朝廷通缉的要犯,不仅没跑,还敢在皇城根下活动。
甚至有本事从守卫森严的皇宫里捞人?
“侯爷,这……”
王宪甫扭头看向林川。
这李嵩莫不是疯了,开始胡言乱语了?
林川只是盯着李嵩的眼睛。
“继续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