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特大号奏章??纸张加倍宽厚,墨迹浓重粗体,由专人朗读;又命承熙长子赵昭代阅部分文书,培养接班。但他始终坚持每日听政四时辰,风雨无阻。
某夜,赵昭侍读毕,忽问:“祖父常说‘护其所爱’,儿臣愚钝,不知究竟何为所爱?”
承熙放下茶盏,望向窗外星空,缓缓道:“你曾祖母死于战乱,你祖母差点被胡骑掳走,你父亲小时候吃过树皮……我们这一家,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。所以我父皇知道,百姓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帝王英明神武,而是夜里能安心睡觉,孩子能吃饱上学,老人能病有所医。这些,就是‘所爱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一个皇帝若只为保住龙椅而活,那他只是囚徒。唯有为千万人的安稳而战,才算真正活着。”
赵昭默然良久,终拜伏于地:“儿臣明白了。所谓江山,不在紫宸殿的金砖,而在每一个普通人脸上的笑容。”
三年后,西北传来警讯:一支自称“复古义军”的叛党崛起,打着“恢复九品中正、废除寒门参政”的旗号,煽动士族子弟起事,攻占两座县城,杀官焚档。
朝中哗然,多数主张立即派兵剿灭。唯有承熙冷静下令:“封锁边境,切断钱粮,但不准开战。”
他命舆情司搜集所有相关言论,发现其中八成出自同一类人群:科举屡试不第、家族没落、心怀怨愤的旧阀旁支。于是他又派周怀安之孙周允哲伪装成落魄公子,混入敌营。
半月后,情报归来:所谓“义军”,首领竟是前宰相之孙,因嫉妒寒门子弟升迁迅速,勾结地方豪强作乱。其所用口号,全然抄袭十年前南海伪王那一套。
承熙冷笑:“又是借古惑今的老把戏。”
但他并未处决俘虏,反而在长安设“悔过讲堂”,让被捕者轮流登台,讲述自己为何造反、错在何处。每人讲完,由百姓提问质询,最后由法官宣判刑罚??轻者劳役三年,重者流放屯田,但皆允其家人探视,节日团聚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他邀请这些人的父母兄弟到场旁听。一位老父听完儿子忏悔后,当场跪地痛哭:“我对不起朝廷!是我天天骂新政断了我家前程,才让他走上歪路!”
承熙亲自扶起老人,温声道:“错不在你一人。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好,没能及时安抚失落之人。从今往后,凡被淘汰者,皆可申请‘转型培训’,学农、学工、学商,国家提供三年补助。”
此举彻底瓦解了“复古”思潮的社会基础。短短半年,全国各地自发成立百余个“新旧对话会”,士族与寒门坐在一起,谈过往、议未来。有世家子弟甚至主动捐出祖产,创办“公平书院”,专收贫寒学子。
十年之内,“门第”二字渐渐淡出日常话语。婚嫁不再问“出身哪族”,而问“从事何业”。百姓心中,真正的贵族,是那些造福一方的实干者。
又过数年,承熙自觉精力衰退,开始着手禅位之事。
他未立即传位于赵昭,而是颁布《储君考验令》:太子须离宫三年,以平民身份游历全国,每到一地,不得暴露身份,须凭本事谋生,并提交一份《民生观察录》。期满返京,由百官与百姓代表共同评议,合格方可继位。
赵昭欣然领命,换布衣、背行囊,踏上征程。
他曾在江南做过茶馆伙计,听尽市井议论;在西北当过农政助手,顶着风沙丈量土地;在南海加入商船队,经历风暴九死一生。每晚挑灯记录所见:某县官贪污修桥款致堤坝崩塌;某学堂因缺师被迫停课;某地盐价暴涨竟是豪商囤积……
三年归来,他带回厚厚二十册手稿。承熙逐页细读,眼中含泪。
廷议当日,百官争辩激烈。有人赞其体察民情,有人斥其“沦为仆役,有辱帝统”。承熙静听良久,终起身道:“你们说他丢了身份?可你们忘了,我们赵家最早是谁?是我祖父那一辈戍边的悍卒!他们没有身份,只有责任。今天我们可以穿龙袍,是因为昨天有人肯穿粗布。”
他环视群臣:“如果一个太子非得靠仪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