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能被人尊重,那他根本不配坐这张椅子。”
全场肃然。
三日后,禅位大典举行。
承熙亲手将玉玺交予赵昭,当众宣布:“今日退位,非因病老,而是相信。我相信这个国家,已经不需要一个永远正确的皇帝,而需要一代比一代更懂民心的守护者。”
他搬出皇宫,住进潜龙阁旧居,每日读书、写字、接待来访学子。有人问他是否寂寞,他笑道:“我父皇晚年说,发动机可以换人开。现在轮到我把方向盘交出去了,心里只有欢喜。”
赵昭即位后,改元“永熙”,意为“长久光明”。他延续祖父与父亲之路,更进一步推动“全民议事制”:每年春秋两季,各州推选百姓代表赴京参加“国是大会”,直接参与立法讨论。通过者,由皇帝签署生效。
一次会上,一名农妇提议:“种地太苦,能否减免春耕时节的徭役?”
另一青年匠人附议:“工匠日夜赶工,也该有休沐之日。”
最终形成《劳逸法》,规定每年农忙与酷暑期间,暂停一切非紧急工程,全国放假七日。
赵昭亲笔题跋:“民力有限,国运无穷。惜力者,方能持久。”
多年以后,一位史官请教退隐的承熙:“陛下一生未打过大仗,未拓过疆土,史书该如何记载您的功业?”
承熙正在院中浇花,闻言抬头微笑:“你就写:他曾让一个孩子在夜里安心入睡,不必梦见刀兵;让一个母亲能笑着送儿子去学堂,而不是送他上战场;让一个老人躺在病榻上时,知道国家不会抛弃他。”
他放下水壶,望着满园春色:“这就够了。”
夕阳西下,春风再度吹过镇北城头。新任少年卫队正在操练,歌声嘹亮:
> “皇上不砍人,
> 只管修渠又屯田。
> 从前怕贼夜里哭,
> 如今做梦笑出声。”
城墙之下,那块刻着“这里曾经饿死过人”的石碑静静矗立,周围开满了野花。几个孩童嬉笑着跑过,一个不小心撞上了碑角,母亲急忙拉过他道歉似的拍了拍石面,柔声道:“对不起啊,咱们今天吃得饱,可不是忘了你。”
远处,归仁新城的学堂里,老师正指着地图讲解:“同学们,这片蓝色的地方叫海洋,一百年前,那里有过战火。但现在,我们的船只会送去粮食、药品和书籍,换回来友谊和希望。”
教室后排,有个小男孩忽然举手:“老师,赵珩皇帝真的那么厉害吗?”
老师笑了,翻开课本第一页,上面印着一段话,字体苍劲有力,落款为“承熙亲录”:
> **“仁者无敌,非因其软,而因其敢硬到底;
> 悍卒封疆,不在杀伐,而在护其所爱;
> 真正的江山,不在城墙,而在人心深处不动的信。”**
“你们看,”老师轻声说,“这不是神话,这是他们用一辈子告诉我们的真相。”
窗外,春风徐来,吹动书页,也吹动远方无垠的麦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