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透寒夜:
“三十年前,女真三十万铁骑南下,破长城、屠边城、焚村庄,直逼盛州。朝廷议和,欲割北境七州求存!是先帝不忍,派我父镇北公率八千旧部北上死守。那一战,八千人出关,归来不足三百。冻土埋骨,血染黄沙,终将敌酋头颅挂于雁门楼上!”
他顿了顿,眼中泛起血光:
“自那以后,朝廷每年说要撤藩,每年说要收权,可每次北疆有警,谁来救我们?京城歌舞升平,官吏贪腐横行,百姓安居乐业??是用我们的命换来的!可现在呢?一个文官,拿着圣旨,烧了几本旧册,杀了几条走狗,就说要‘还政于民’?他就懂什么叫牺牲?什么叫忠诚?!”
台下将士默然,许多人低头垂首,拳头紧握。
“我不是为了权位而战。”赵承业声音低沉,“我是为了不让那些死去的人,变成笑话!为了让他们的儿子、孙子,还能挺直腰杆说一句:我爹是为国捐躯的镇北军!而不是被朝廷一笔勾销、被百姓唾骂的‘叛军’!”
他举起兵符,高声喝道:
“今我以先帝敕令为凭,举‘清君侧’义旗,讨伐奸佞林川,肃清朝纲,还我北疆将士清白!愿随我者,同生共死!不愿者,解甲归田,我绝不追究!”
话音落下,万名将士齐声怒吼:“同生共死!同生共死!”
声浪冲天,惊飞寒鸦无数。
唯有少数年轻士兵踟蹰未动,最终默默退下。
林川在营外高地听闻钟声,立即召集诸将。
刘三刀沉声道:“他们要动手了。今夜必有突袭,否则不会先聚兵誓师。”
苏婉卿摇头:“不对。赵承业不是莽夫,他若真想夜袭,绝不会敲钟示警。这是一场宣誓,他在凝聚军心,也在告诉天下??他不是叛贼,他是‘正义之师’。”
林川凝视远方灯火通明的校场,良久,轻声道:“他说得对……也不对。”
众人侧目。
“他确实守护过这片土地。”林川缓缓道,“可守护的方式,不该是永远活在过去。用过去的牺牲,绑架现在的百姓,强迫他们感恩戴德,这不是忠诚,是勒索。”
他转身取来笔墨,在羊皮卷上疾书:
**《讨逆檄文?第二章》**
> “昔有忠魂死国难,今有权臣借英名。
> 借忠义之名,行割据之实;
> 假护民之语,施暴政之酷。
> 抚恤不发,反征护军银;
> 战骨未收,却修地下宫。
> 百姓饿殍于野,将军醉卧于堂。
> 此非镇北之军,此乃食民之虎!
> 今本帅奉天子诏,举正义之师,诛此悖逆,还我河山清朗!
> 凡我大乾子民,无论军户平民,若有助逆者,与贼同罪;
> 若有揭发者,赏银百两,授田十亩;
> 若有弃暗投明者,赦其前罪,编入新军,共保太平!
> 天地为证,日月为鉴,此志不改,至死方休!”
文书官当场誊抄百份,由飞鸽、快马、民?送往四方城镇。更有说书人携鼓板北上,沿途传唱檄文内容,百姓争相传阅,称之为“血诏”。
当夜,风雪再起。
林川独坐帐中,翻阅李长河交出的最后一块残页??上面记载着一个代号:“**地藏库**”。那是赵承业耗费十年心血,在老营地底修建的巨大兵工厂,深达三百丈,可容纳五万大军长期驻扎,储存火药三千石、铁甲十万副、战马八千匹,甚至设有熔炉、锻坊、医馆、粮窖,俨然一座地下王朝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库中囚禁着上千名被强征的工匠与战俘,日夜劳作,不得外出,病死者直接投入废弃井道。而通往地藏库的唯一入口,就藏在校场中央那座“忠烈碑”之下??碑文由先帝亲题,号称“永镇北疆”,实则是一座机关枢纽。
“他不是准备防御。”林川喃喃道,“他是准备长期对抗,甚至……独立建国。”
苏婉卿脸色苍白:“若让他完全启动地藏库,凭借地形与储备,我们十年也攻不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