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将诏书高举过顶,朗声道:“陛下有旨:封我为平叛大元帅,统摄南北军政,凡抗令者,皆为国贼!”
全军欢呼,声震山谷。
林川翻身上马,抽出尚方斩马剑,指向老营大门:
“传令??三军齐发,正面强攻!火器营覆盖校场,骑兵两翼包抄,步卒推进至城墙下!我要在日落之前,踏进赵承业的大帐!”
五千虎贲军列阵而出,战鼓如雷,旌旗蔽日。火炮轰鸣,炸开老营第一道城门。弓弩齐发,压制敌军箭楼。刘三刀率死士扛云梯冲锋,冒着滚木?石攀城而上。
赵承业立于主帐之前,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,轻轻抚摸那枚黑色兵符。
灰衣老者颤声问:“王爷,是否启动最后防线?还可调集三万预备军从侧翼夹击!”
赵承业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他望向墙上那幅“镇北千岁”金匾,忽然笑了:“三十年了……我守住了北疆,却守不住这个时代。”
他取出一支令箭,扔入火盆。
火焰腾起,映照他苍老的面容。
“传我最后一令:所有将士,放下武器,退出战场。凡投降者,不得杀害;凡反抗者,就地格杀。我不想再让更多人为我的执念陪葬。”
老者泪流满面:“王爷……您这是认输了啊……”
“不是认输。”赵承业轻声道,“是放手。”
他独自走入地下密室,来到那三十排灵位前,一一抚过名字,低声呢喃:“我对不起你们……可我也不能再让你们的儿子、孙子,继续活在仇恨里了。”
他点燃香烛,盘膝坐下,取出一杯毒酒,仰头饮尽。
当林川率军攻入主帐时,只见空无一人。
唯有地下密室传来悠悠琴声??是边地古曲《思乡引》,凄婉悲凉,如泣如诉。
林川独自走入,看见赵承业端坐灵前,嘴角带血,手中仍握着那枚黑色兵符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林川缓缓跪下,郑重行礼:“王爷,您输了,但您也是英雄。”
赵承业微微睁眼,气息微弱:“林川……你说,百年之后,史书会如何写我?”
林川沉默片刻,答道:“他们会写:有一个男人,用三十年守护了一片土地,却用最后七年,试图守护一段不该存在的秩序。他既是英雄,也是罪人。但他始终,没有背叛过自己的信念。”
赵承业嘴角微扬,终是闭上了眼。
风雪渐歇,晨光破云。
老营上空,一面崭新的旗帜缓缓升起??黄底黑边,中央绣着“大乾”二字,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可见:
**律法为纲,民命为天。**
林川立于城楼,望着远方绵延群山,轻声道:“结束了。”
苏婉卿走到他身旁:“是啊,结束了。”
“不。”林川摇头,“只是开始。赵承业死了,但他的影子还在。萧家、霍氏、朝中余党……这场改革,才走完第一步。”
他取出那枚黑色兵符,凝视良久,最终投入火盆。
火焰腾起,照亮他坚毅的脸庞。
“从今往后,不再有敕令独尊,不再有私兵割据。有的,只该是一个能让百姓安心种田、孩子放心读书的天下。”
远处,第一缕春风吹过冻土,带来一丝融雪的气息。
春天,终究要来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