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,辽东守将终举兵南下,号称“匡扶正统”,实则欲裂土称王。然其军行至半途,即遭沿途百姓群起阻击。乡勇断桥、焚粮、夜袭营寨,使其寸步难行。待林川派出的新军抵达,叛军早已溃不成军。
此战未动一炮,未折一卒,仅靠民心所向,便令强敌自溃。
战后,林川未加封赏,反上表请辞:“臣年迈体衰,不堪重任,乞归故里,颐养天年。”
奏折连上三道,皆被驳回。
太子亲赴北疆,执其手曰:“天下可无朕,不可无卿。”
林川涕零,终未能退。
又五年,他九十岁寿辰当日,启明书院举行“千童诵法”大典。三千学子齐声朗读《大乾律?民权篇》,声震山谷。
林川坐在轮椅上,白发如雪,耳聋目昏,却仍努力挺直脊背,听着那熟悉的字句:
> “凡我子民,生而自由,身不受拘,言不受限,冤可诉,理可辩,命不可轻贱……”
诵读完毕,全场寂静。
一名孩童跑上前,将一朵野花放在他膝上。
林川颤抖着手,轻轻抚摸花瓣,喃喃道:“好孩子……你们这一代,不会再跪了……”
当晚,他安详离世。
死后七日,北疆百城罢市致哀。百姓自发披麻戴孝,沿街设祭。有人焚纸马,有人献清茶,有人默默伫立,直至灵柩远去。
他的遗体未入棺椁,而是裹以粗麻白布,按其遗嘱,葬于启明书院后山,与最早一批义工同眠。墓碑无名,只刻一行字:
**“这里躺着一个守夜人。”**
多年以后,大乾王朝历经数代更迭,宦海浮沉,党争不断,但“林川之制”始终未废。民诉站遍布天下,监察御史巡行四方,土地不得兼并,律法高于权贵。
每逢清明,总有孩童在那无名墓前放上一朵野花。
风过山岗,松涛阵阵,仿佛回应着百年前那一声低语:
“只要黑暗还存在一丝缝隙,我就不能入睡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