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仅如此，数十道裁天矛威势未减，在轰碎幻神之后，还在朝着画之圣帝爆射！

唰唰！

旧都之外，封魔镇星狱的结界在神藏军的狂攻之下，裂痕如蛛网蔓延。那一千名天尊立于虚空，周身神光如瀑，每一尊都似能撑起一方天地。他们的怒吼震动星河：“破！”“破！”“破！”声浪叠加，化作实质的音波洪流，轰向那层流转着古老符文的黑色屏障。上千万神藏族紧随其后，血色战旗猎猎，神藏之力凝聚成亿万道光矛，如暴雨倾泻。每一次撞击，都让宇宙为之震颤，连遥远荒星上的心渊之井，水面都泛起了一圈圈急促的涟漪。

然而，这看似摧枯拉朽的攻势，却在触及结界的瞬间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层层消解、扭曲、反弹。那些足以湮灭星辰的光矛，在半途便如陷入泥沼，速度骤减，最终化为点点流萤，无声熄灭。结界之上，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孔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他们的眼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，嘴唇无声开合，重复着三个字：“……算了……”这三个字汇聚成潮，竟比神藏军的怒吼更为浩大，形成了一股精神层面的绝对防御。它不抵抗，它只是“放弃”。当攻击者满怀斗志，而承受者已无心应战，这斗志便成了无根之木，无的之矢，徒然消耗自身。

“不对劲！”魏无极悬浮于战场边缘，他的机甲核心光芒急闪，全息投影不断分析着结界的数据流，“他们在用‘虚无’对抗‘存在’！不是黑血在操控，是整座旧都的意志在自我瓦解！他们相信自己已经输了，所以结界本身就是一道‘投降书’！”

他的话音未落，战场中心传来一声闷响。一名神藏军的天尊，一拳轰出，本该势如破竹，却在触碰到结界表面时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身体剧烈颤抖，双目瞬间失去神采，口中喃喃道：“……没用的……何必呢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他周身神光溃散，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，直直坠向下方的大地，砸出一个深坑，再无声息。并非被杀，而是……被“说服”了。被那无处不在的“算了”二字，抽走了战斗的信念。

恐慌开始在神藏军中蔓延。接连有强者在进攻中失神，或呆立原地，或转身离去，更有甚者，竟调转枪口，对着自己的同僚发起了攻击，口中嘶吼着：“停下吧！一切都没意义了！”战局瞬间逆转，从攻城变成了内乱。一千名天尊，转眼间倒下了近三百，上千万神藏军更是溃不成军，自相残杀。

荒星上，李承志猛地睁开双眼，井水中的倒影剧烈晃动，映照出旧都战场上那混乱绝望的一幕。他脸色铁青，终于明白了那滴黑血最后的阴谋??它早已不需要亲自出手。它只是将“绝望”和“放弃”的种子，埋进了每一个被压迫者的心底，历经岁月，这颗种子长成了参天巨树，其根须缠绕着整个旧都的意志，其枝叶遮蔽了所有人的希望。如今，当外界的冲击到来，这棵树便主动释放出孢子，感染所有试图带来改变的人。真正的堡垒，从来不是坚不可摧的城墙，而是人心深处那扇拒绝开启的门。

“陆明归！”李承志厉声喝道。

“弟子在！”陆明归立刻上前，手中紧握《凡人志》。

“带上这本书，去旧都。”李承志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带一百个孩子，会写字的孩子。不要修士，不要战士，只要能写、敢写的孩子。”

“老师？可那里是战场，是死地！”

“正因是死地，才需要生的证明！”李承志目光如炬，“神藏军的力是外来的，是强加的。要打破‘算了’的诅咒，必须用‘我来’的回应。但‘我来’不是口号，是行动，是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行动。去记录，去书写，把那些在战火中依然选择扶起同伴的人，写下；把那些在废墟里分出最后一口水的人，写下；把那些明明害怕，却还愿意对哭泣的孩子说一句‘别怕’的人，写下！名字、年龄、做了什么，一字一句，刻进《凡人志》！然后，把书页投入旧都的每一片焦土，每一汪污水！让他们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