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。
白衣人坐在亭中,身形渐渐透明。他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,低声呢喃:“你们……过得好吗?”
悟空走来,递过一杯热茶:“喝完这杯,该走了。”
白衣人接过,轻饮一口,笑道:“真暖啊……原来阳光的味道,是甜的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,随风飘散,最终融入那枚“痴情骨”残片之中。残片微微一颤,随即沉入悟空掌心,再次归于黯淡。
“结束了?”八戒小心翼翼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悟空将残片收回袖中,扛起金箍棒,“他们见到了。七个日夜,走遍山河,看尽春秋。据说最后一天,他们在一片桃林里睡着了,再也没有醒来??但在梦里,他们一直活着。”
沙僧合掌低语:“愿有情人终得圆满,哪怕只在梦中。”
唐僧起身,遥望西方:“走吧。取经之路尚远,而人心之劫,才刚刚开始。”
师徒四人再度启程。
然而就在他们离去不久,那通天险道的石碑之下,悄然浮现出一行新刻的小字,墨迹犹湿,仿佛刚写不久??
**“谢谢你,齐天大圣。这一梦,胜过千年长生。”**
风过处,字迹渐隐,如同从未存在。
而悟空走在前方,忽然停下脚步,仰头望天。
夕阳西下,第一颗星辰悄然亮起,静静悬于天际,温柔注视着这片大地。
他笑了笑,低声自语:“傻龙……安心睡吧。”
脚下一顿,金箍棒敲响山石,火星四溅,照亮前路。
众人身影渐行渐远,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。
通天险道重归寂静,唯有晚风拂过松林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似告别,似感激,似永不熄灭的守望。
自此之后,每逢月圆之夜,西梁国人总说能在琵琶洞前看见两道朦胧身影携手而行,或听闻洞中传出琴瑟和鸣之声。有人欲近前查看,却总是一阵清风吹过,人影俱杳,唯余花香满径。
而江湖传言,南海某夜潮退之时,紫竹林外的石柱上,曾留下一道清晰的手印,五指纤长,像是凡人之手,轻轻贴在龙鳞之上。
??仿佛跨越生死的一次触碰。
数月后,师徒行至一处荒原,忽见前方沙丘起伏,中央立着一座破庙,庙门匾额斑驳,依稀可见三字:
**等君祠**。
悟空瞥了一眼,脚步未停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嘲笑,也没有讽刺。
只是默默摘下一根猴毛,吹口气,变作一束白菊,轻轻放在庙门前。
风吹帘动,庙内供桌上,赫然摆着两尊泥像??
一者披甲持杖,龙形隐现;
一者冕旒端坐,笑意温存。
香炉之中,三炷残香,仍在袅袅燃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