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悠悠响起,“你打死白骨精时,可曾问过她为何成妖?你棒杀红孩儿时,可曾想过他也是父母所爱?你口口声声护法,实则以暴制暴,与那些你讨伐的妖魔何异?”
悟空怔住,金箍棒微微颤抖。
八戒则被拉入高老庄的梦境。他看见自己并未出家,而是娶了高小姐,生儿育女,安享晚年。可到了临终那一刻,床前子女争产吵闹,无人为他流泪。高小姐捧着佛经喃喃:“早知如此,不如当初让你去西天修个正果。”他猛然惊觉:原来所谓安稳人生,也不过是一场缓慢的腐烂。
沙僧站在流沙河畔,母亲的身影清晰可见。她伸出手,柔声道:“回来吧,孩子,何必受这苦楚?你本是卷帘大将,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贬下凡尘,可那盏……真的是你打破的吗?”
沙僧浑身剧震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母亲轻叹,“那一日,是玉帝醉酒失手,却要你替罪。你不反抗,因为你习惯了承受。可你真的甘心吗?你一路沉默,背着重担,只为求一句‘原谅’?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,至今仍在天上饮酒作乐。”
泪水滑过沙僧的脸颊。
而陈守真,则被带入一座辉煌殿堂,皇帝亲授官印,百姓夹道欢呼,称他为“天下第一真言使”。可在庆功宴上,一位老尼悄然走近,低声质问:“少年郎,你写的《辨真录》里,删掉了南海菩萨残识托梦那段吧?为什么?怕惹怒灵山?怕仕途不保?你明明知道真相,却选择了安全的说法。”
陈守真张口结舌,手中官印滚落在地。
五人皆陷幻境,身形僵立,呼吸微弱,几乎沦为行尸走肉。
庙外,风雪愈烈。
庙内,铜镜光芒渐盛,似乎即将吞噬五人神识。
就在此时,唐僧体内忽然响起一声清鸣??是那支“醒梦笛”自发震动!
它从陈守真怀中飞出,悬于半空,吹奏出一段无人听过的旋律,既非梵音,也非俗乐,而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之音。
这音节奇特,似问似答,似哭似笑,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,又像临终之人最后的叹息。
奇迹发生了。
五人同时睁开眼。
他们没有战胜幻象,也没有否定自我,而是在那笛声中明白了一件事:**承认软弱,不等于堕落;看见黑暗,反而能更清楚地认出光明。**
唐僧望着另一个自己,平静道:“你说我是假的,也许你说得对。我不是完美的取经人,我会害怕、会怀疑、会动摇。但我愿意背着这份不完美走下去。正因为我不确定,所以我才要追问;正因为我会犯错,所以我才不敢盲从。这不是信仰的缺陷,而是它的起点。”
那“唐僧”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,最终化作灰烬飘散。
悟空咧嘴一笑,扛起金箍棒:“你说俺老孙是魔?好啊,那我就做个护法的魔!你说我暴力?可若不用棒子,谁能听得见我说的道理?我不装圣人,也不扮慈悲,我就做我自己??一个肯为师父豁出性命的猴子!”
八戒抹了把脸,嘟囔道:“老猪我确实懒、馋、好色,可我也知道啥叫恩义。高老庄的日子看着美,可那是用忘记换来的。我现在虽然饿着肚子,但夜里能睡踏实,因为没骗过谁,也没辜负过谁。”
沙僧缓缓跪下,对着虚空磕了一个头:“娘,我记起来了……那盏,不是我打碎的。可我还是被打入轮回,成了妖怪。我不怨了。从今往后,我不再只为赎罪而活。我要为自己走完这条路。”
陈守真拾起竹简,笔尖蘸血书写:“我会传扬真相,哪怕其中包含我的怯懦。因为只有真实的记录,才能唤醒真实的觉醒。”
五人携手迈出一步,铜镜轰然炸裂!
整个庙宇开始崩塌,冰墙融化,露出其后的真实景象??
那里没有佛陀,没有莲台,只有一块石碑,静静矗立在废墟中央。
碑上刻着两行字:
> **“世人常求明师指点,
> 却不知最大拦路人,原是心中不肯醒来的自己。”**
风雪停歇,朝阳破云而出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