洒在众人身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唐僧轻声道,“这一关,不是为了阻挡我们,而是为了让我们看清??每一次出发之前,都要先问一句:我为何而去?”
悟空挠头笑道:“师父,你说这么多,其实就一句话:别把自己给骗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唐僧微笑,“越是神圣之地,越要警惕;越是动听之言,越要细察。若一句话不允许被质疑,那它本身就已背叛了真理。”
数日后,队伍行至黄风岭。
此地狂沙蔽日,百里不见草木。传说中,这里曾埋葬过一尊古佛,因其主张“众生皆可成佛”,触怒当时佛门权贵,遂被镇压于此,连真名都被抹去,仅余残碑一方,上书:“无名者之冢”。
当夜扎营,陈守真照例整理笔记,忽听风中传来断续诵经之声,竟是《金刚经》片段,但语气悲怆,全无庄严之意。
他悄悄循声而去,发现沙地中竟有一处陷坑,坑底蜷缩着数十名僧人,衣衫褴褛,双目失明,口中机械重复着经文,背后烙印着统一符咒??正是“反经阵”的标记!
“你们是谁?”陈守真震惊。
一名老僧抬起头,声音嘶哑:“我们……是被淘汰的求道者。不信权威教义,质疑经典真伪,便被冠以‘邪见’之名,囚于此地,每日灌输‘正统’经文,直至彻底遗忘自我。”
“就连孩子也不放过?”陈守真看见角落里有个七八岁的小沙弥,正抱着一本烧焦的经书哭泣。
“他说……《心经》里‘无智亦无得’,若是连智慧都不要,那人修行是为了什么?”老僧苦笑,“就因为这句话,他被视为异端,拖来这里洗脑。”
陈守真心头如遭雷击。他想起自己也曾无数次问“为什么”,若非遇到唐僧,恐怕今日也在此坑中。
他奔回营地,将所见告知众人。
唐僧听完,久久不语。次日清晨,他独自来到陷坑边缘,盘膝坐下,朗声说道:
“诸位,请听我讲一个故事。”
“从前有一位和尚,他读遍经书,却始终不明白‘佛’是什么。直到有一天,他遇见一个乞丐。乞丐问他:‘你天天念经,可曾给别人一口饭吃?’他答不出。于是他放下经书,开始布施、救人、倾听苦难。多年后,有人称他为‘活佛’。他摇头说:‘我不是佛,我只是做了点人该做的事。’”
风沙渐息,诵经声停。
唐僧继续道:“佛法不在文字之中,而在行动之间。若一部经书只能教人顺从,不能教人思考;只能让人跪拜,不能让人站立??那它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”
他站起身,面向所有囚徒:“你们没有错。怀疑,不是亵渎,而是通往理解的桥梁。今天,我带你们离开。”
悟空一棒劈开地脉,沙层塌陷,露出地下通道;八戒与沙僧合力搬运石块,开辟生路;陈守真则将《辨真录》分发给每位获救者:“拿去读,去想,去问。别怕答案不同,只怕从此不再提问。”
百余名僧人重见天日,跪地痛哭。
其中一人颤声道:“法师,我们已被囚三年,外面……还认可我们吗?”
唐僧望向远方:“认可与否,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们终于可以自己决定??要不要再做和尚。”
一个月后,消息传遍西域。
《黄风岭释囚事件》被多方记载,或称“叛经之乱”,或誉为“真法复兴”。而那本《辨真录》也开始在民间秘密流传,甚至出现在灵山脚下某位年轻罗汉的枕边。
某夜,灵山藏经阁中,一盏孤灯长明。
一位身披金缕袈裟的老者默默翻阅一份密报,眉头紧锁。末尾附言写道:
> “唐三藏一行已过七难,破三伪,救百人。其所行之处,信徒渐少焚香叩首,多转为思辨问答。请示:是否启动‘第九劫’预案?”
老者沉默良久,提笔批复:
> “不必拦截。
> 让他们继续走。
> 若连一场质疑都经不起,那就不配被称为‘道’。”
笔锋一转,又添一句:
> “顺便,把那本《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