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化作九片晶莹雪花，轻轻落在他肩头。

裂隙开启。

七人步入城中。

***

内殿深处，青铜面具人端坐王座，面前悬浮着一面光镜，映照出谢尽欢一行前进的画面。
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他轻声道，语气竟无半分敌意，“比我预计的快了七天。”

“因为你一直在引导我。”谢尽欢走入大殿，身后六人列阵而立，“你留下线索，放纵司空烬行动，甚至故意让篡天仪暴露位置……你不是想完成仪式，你是想见我。”

面具人沉默片刻，缓缓起身。

“三十年前，你母亲把我封入伪神之境时说过一句话：‘总有一天，你会明白，力量救不了任何人。’我一直不信。”

他摘下面具。

露出一张与谢尽欢轮廓极为相似的脸??坚毅、沧桑、眼角刻满岁月风霜，唯有一双眼睛，深不见底，仿佛容纳了亿万星辰的寂灭。

“可当我日复一日看着这个世界腐烂，看着无辜者死去，看着信念被践踏……我开始怀疑了。”

“于是你造了篡天仪？”谢尽欢问。

“不是为了统治。”他摇头，“是为了重启。只要我能重写法则，就能消除贪婪、战争、背叛……就能创造一个不会再有人流泪的世界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”谢尽欢上前一步，“如果没有了痛苦，还会有人懂得珍惜幸福吗？如果没有了离别，还会有人理解团聚的可贵吗？如果没有了挣扎，‘坚持’这个词还有意义吗？”

殿内寂静无声。

“你不懂。”父亲低声说，“你没经历过那种无力感??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死在怀里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“我懂。”谢尽欢声音很轻，“我梦见过母亲死的那天。我也尝过那种痛。但正因为痛过，我才更明白，活着的意义不在完美，而在真实。我们可以流血，可以跌倒，可以失败……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牵起彼此的手，这个世界就值得活下去。”

他伸出手：“父亲，放下吧。回家。”

男人身体剧震。

篡天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，光轮逆旋，整个城市开始崩塌。

“来不及了！”何参大喊，“系统已进入不可逆启动程序！再不阻止，方圆万里都将化为虚无！”

谢尽欢转身，面对仪器核心，举起天罡锏，同时催动胸前人皇鼎纹。

两股力量交汇，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柱，直冲篡天仪中枢！

“以吾之心，照见众生之愿！”他怒吼，“以吾之血，偿还过往之债！以吾之名??谢尽欢，宣告此仪终结！”

轰！！！

金光炸裂，时空仿佛撕裂。

在最后一瞬，他看见父亲冲了过来，将他狠狠推开，自己迎向爆炸中心。

“这次……换我护你一回。”

男人微笑，身影在强光中渐渐消散。

***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雪停了。

阳光穿透云层，洒在废墟之上。

篡天仪化作一片焦土，唯有中央残留一块青铜残片，上面刻着两个小字：**归真**。

谢尽欢躺在地上，浑身是伤，意识模糊。

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喂，傻小子，太阳晒屁股了。”

他勉强睁开眼，看见奶瓜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块残片。

“你爹最后做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他毁了篡天仪的核心。”谢尽欢艰难坐起，“用他的命，换了一个新选择的机会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”他望向天空，嘴角微扬，“这个世界不会再被强行修改。它会继续不完美，会继续有人犯错、受伤、哭泣……但也会有人站起来，去扶一把跌倒的人，去说一句‘我陪你’，去相信明天还能更好。”

“听起来……还不错。”奶瓜把残片递给他，“留个纪念？”

他接过，轻轻放在心口。
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他已经在我心里了。”

远处，胖鹰展翅高飞，掠过新生的极光，发出一声嘹亮鸣叫。

而在丹阳城，学堂铜铃轻响，八名孩童齐声朗读《鸣龙诀》开篇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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