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雨也停了。
紫徽山废墟之上,那块石碑在晨光中泛着微润的光泽,仿佛被夜露浸透的青铜镜。七个名字??瞎眼少年、女将军、疯道人、哑铁匠、书生、冰莲女子、哼歌女人??虽未刻于其上,却已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的记忆里。碑文新显,血字如诉,每一个笔画都在轻轻震颤,如同心跳。
地底深处,那一声“咚”之后,再无回响。
可七人心中皆知,钟未止,只是换了节奏。
它不再由一人之拳唤醒,而是随着七种不同的脉动,缓缓复苏。那不是简单的共鸣,而是灵魂深处某种早已埋下的种子,在命运的催促下破土而出。他们彼此未曾谋面,却在同一夜梦见相同的祭坛;他们在不同角落听见同一段钟鸣;他们的呼吸、心跳、甚至梦境中的脚步声,都开始趋向同一种频率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归位。
……
瞎眼少年坐在战火焚尽的城墙上,白骨笛横于唇边。他看不见,但感知比任何人都清晰。此刻,他听见了风里的声音??不是呼啸,不是哀嚎,而是一种极细微的敲击,像是有人用指尖轻叩铜壁,一下,又一下,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穿透九百年光阴,落在他的耳膜上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他忽然开口,问的是空无一人的废墟。
没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,其他六个人,一定也都听见了。
他抬起手,将白骨笛贴在心口。那根由不知名圣兽遗骨雕成的笛子,竟开始微微发烫,内壁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符文,正是《金刚经?续章》的残篇。而这些文字,并非刻写而成,是随着钟声的频率,自行浮现,如同回应召唤。
“原来……我不是第一个。”他低声说,“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他站起身,赤足踩过焦土,走向北方。没有方向标,没有地图,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坚定。因为他胸膛里的那颗心,正与某处遥不可及的存在,同步跳动。
……
南疆边陲,女将军立于断崖之侧。
她身后是最后一道防线,千军已溃,唯有她不肯退。阴兵如潮水般涌来,虚影重叠,形貌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??漆黑瞳孔中倒映着崩塌的星河与燃烧的钟楼。
她拔刀。
龙鳞甲发出沉闷嗡鸣,机关臂展开,金符碎裂,右眼中射出一道刺目金光,直贯天际。刹那间,北斗第七星剧烈闪烁,光芒垂落如柱,照在她刀锋之上。
“你说过,只要星还在,就不能让敌人跨过这条河。”她望着虚空,声音沙哑却铿锵,“现在,轮到我替你守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纵身跃下悬崖,刀光撕裂夜幕,斩向那支不知疲倦的亡灵大军。刀未落地,天地忽静。所有阴兵停滞不动,仿佛时间凝固。而在她脑海深处,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:
> “谢尽欢……你还记得我吗?”
她猛然睁眼。
不是她的记忆,却是另一个人的记忆涌入识海??那是姜仙第九百二十六次失败时的画面:谢尽欢跪坐于雪原,断剑插地,笑着对她说:“我不是输给你们,我是输给时间了。”
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。
她不是在延续谁的意志,而是在完成自己本就该走的路。
她本就是“四心向义”的转世载体,只因轮回断裂,迟了九百年才苏醒。
“我没输。”她低语,“我也不会输。”
刀光再起,这一次,带着七分悲壮、三分希望,劈开黑暗长河。
……
东海灯塔,晨雾未散。
蓑衣人早已离去,香灰火环依旧缭绕,将铜镜封于塔心。然而今日,镜面竟起了波澜。那团蛰伏千年的黑雾,不再挣扎,反而安静下来,蜷缩成婴儿大小,静静漂浮于镜中深处。
“咚……”
又是一声钟响。
这次,来自四方。
七道气息自九州不同方位升起,如丝如缕,穿过山川河流,汇入这方小小镜界。黑雾轻轻颤动,竟似在啜泣。
它认得这些气息。
三百年前,它是项飘福体内邪灵,是开启归墟的钥匙;九百年前,它是天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