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念聚合而成的“静劫之源”。它曾以为自己是毁灭的终点,却不知,它也是鸣龙觉醒的最后一环。
因为真正的“七心”,并非全是光明。
第七心,名为“向死”,亦含“执念”。
而它,正是姜仙当年自愿坠入归墟时,剥离出的那一缕不甘与愤怒所化。她将它封存,不是为了消灭,而是为了等待??等一个能容纳黑暗的心灵,来真正理解“牺牲”的全部含义。
“原来……我也被记住了。”黑雾中传出一声叹息,竟是女子之声。
随即,它主动退入镜底,化作一枚幽暗符印,静静贴附于镜背。
封印未破,反而更加稳固。
因为它选择了臣服。
……
北境葬剑岭,冰莲绽放。
女子削尽全身骨骼,最后一片投入雪坑。那柄从未开锋的剑胚,终于开始吸收寒气与骨髓之力,缓缓生长。剑身浮现七道裂痕,每一道都对应一颗星辰的位置。
她盘坐于莲心,闭目低语:“林知非不曾归来,但我记得她的选择。”
她不是转世,也不是继承者。
她是“六心向智”的另一种可能??当智慧不再执着于答案,而愿为疑问赴死之时,便有了新的形态。
她睁开眼,望向南方。
“你们来了吗?”她问风。
风不答。
但她听见了铁匠锤下的节奏??三缓一急,正是太乙牵机录中记载的“启灵锻魂诀”。
她笑了。
抬手,摘下一片冰莲,含入口中。片刻后,一口鲜血喷洒在剑胚之上,血雾凝而不散,化作两个古篆:
**知非**。
剑成。
无需出鞘,已有万钧之势。
……
中州荒野,铁匠铺前雷云翻滚。
哑巴铁匠第一次点燃炉火,火焰呈青白色,温度极高,却无一丝热意。他取出那把布满裂纹的剑胚,放入炉中。九百年来,他反复锻打它,只为等这一刻??让天地之雷,亲自为它淬火。
子时三刻,第一道天雷劈下。
不是金色,不是紫色,而是深沉墨蓝,宛如归墟之水的颜色。雷光击中铁匠身体,他却不闪不避,任其贯穿四肢百骸。每一击,都让他嘴角溢血,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他知道,这不是惩罚,是洗礼。
他是“五心向勇”的延续者,但与姜胜安不同。姜胜安的勇,是挣脱宿命;他的勇,是明知结局仍愿重走一遍。
雷至第九道,剑胚终于融化,又在瞬间凝结,变成一柄通体漆黑、毫无纹饰的短剑。剑柄末端,镶嵌着一块残玉??正是当年孩童手中那半块血光玉佩。
他伸手握住。
剧痛钻心,记忆如洪流冲进脑海:
> 紫阳真人教一个小女孩练剑,骂她笨,却偷偷塞糖葫芦给她;
> 郭太后抱着垂死的孩子,在废墟中跪行十里求药;
> 杨化仙站在尸山血海中大笑:“老子今天就要逆天一次!”
> 姜仙挥拳叩钟,身影化光,消散于天地之间……
他跪下了。
不是因为痛,而是因为敬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口,声音嘶哑干涩,九百年未曾说话的喉咙几乎撕裂,“我回来了。”
这一句,是对世界的宣告。
也是对鸣龙的回应。
……
紫徽山巅,书生打开棺材。
里面没有尸体,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物件:一封泛黄家书、一把断梳、一支褪色红绳、一块烧焦的木牌……都是他在旅途中收集来的“记忆”。
他一件件取出,摆放在地上,围成一圈。
然后,他盘膝而坐,闭目诵念:“以他人之忆,补己之魂;借众生之念,聚鸣龙之根。”
这不是修真法门,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行为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转世,也不确定是否承载了哪一心志。但他知道,当他开始收集这些微不足道的记忆时,胸中便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责任感。
他不是英雄,也不想成为传奇。
他只想记住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人。
忽然,棺材底部传来震动。
一道微弱金光从中升起,凝聚成一幅虚影??是姜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