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每日前行十里,目标直指南境。
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。
而就在此时,窗外传来轻微响动。
一道黑影落在院中,身穿灰袍,面容枯槁,正是已被废去修为的大彪。
“你还敢来?”谢尽欢头也不抬。
“我……想死。”大彪跪下,声音沙哑,“但我死不了。每晚梦见谢家三百四十七口冤魂围床,他们不让我闭眼,不让我咽气……我求你,给我个痛快。”
谢尽欢终于抬头,静静看着这个曾亲手屠戮他全家的男人。
许久,他起身,走到窗前,递出一把匕首。
“你自己动手,还是我帮你?”
大彪颤抖着接过匕首,却迟迟无法刺下。
“你知道最难熬的是什么吗?”他忽然哽咽,“是我到现在都想不起你母亲的脸。我只知道我杀了她,可我记不得她是哭还是笑,是骂我还是求我……我忘了,可她们没忘。”
谢尽欢闭了闭眼。
那一刻,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拿着这把刀,去七镇游历。”他淡淡道,“替我照顾孤寡,修桥铺路。什么时候百姓不再唾你名字,什么时候你才能死。”
大彪愕然抬头。
“这是……你的宽恕?”
“不是宽恕。”谢尽欢转身,背对他,“是惩罚。比死更久的惩罚。”
大彪最终含泪而去。
而谢尽欢站在窗前,望着月色,低声呢喃:“娘,我没能替你们报仇,但我守住了你想让我成为的人??不是杀人魔头,而是……一方之主。”
夜更深了。
在那被封印千年的墓穴之中,那双由符文拼凑的眼眸缓缓闭上。
“宿命之子已觉醒龙骨,七星汇聚之势不可逆。”阴冷声音再度响起,“传令下去,开启‘葬星局’,准备迎接新主降临。”
与此同时,盲眼老妪点燃七盏魂灯,每一盏灯焰中都浮现一人面容:谢尽欢、郭太后、夜红殇、紫苏、栖霞真人、杨化仙、大彪。
“七子牵星,共赴劫渊。”她轻声道,“有人登天,有人堕渊,有人化灰,有人成神……但无论如何,鸣龙既出,便无人能改结局。”
风雨欲来,山河震荡。
而在南疆最高处的?望台上,谢尽欢披衣而立,手中握着一枚新铸的令牌,正面刻“镇南”,背面书“言出必诺”。
他将其高举向天,似在回应某个人的注视。
“你说过要我活着看你兑现承诺。”他微笑,“现在,轮到我护你此生无虞了。”
远方皇宫,郭太后似有所感,推开窗扉,望向南方。
雨又下了起来,细细密密,温柔如初。
她伸手接住一滴雨水,唇角微扬。
“傻子……我说过的话,从来不算数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