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垂眸,指尖抚过胸前玉佩,低语:“我不是在等他回来……我是在怕,他回来之后,再被人夺走。”
夜红殇未答,只是轻轻合上了车帘。
马蹄声远去,尘烟散尽。
而就在这一刻,七镇同时响起钟声。
不是警钟,也不是丧钟,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编钟之音,源自地底深处,悠远绵长,共响七次,每一次都对应一座城池的心脉所在。
谢尽欢站在祭坛之上,赤足踏于血阵中央。
他已脱去华服,仅着一袭白袍,发丝披散,双手各执一把短匕,刀刃分别染着他自己的血,与大彪的骨髓。这是巫族最禁忌的**双生祭礼**:以仇敌精魄为引,以自身性命为祭,强行唤醒沉睡于血脉中的神兽之力。
“天地为证,阴阳为契。”他低声吟诵,声音如风穿谷,“吾以残躯唤龙魂,不求不死,但求护一人周全。”
话音落下,天空骤然变色。
乌云翻滚如墨,雷光隐现其中,却不肯落下。仿佛连天都不愿应允这一场逆命之祭。
谢尽欢仰头,冷笑:“你不许?可她许了。”
他猛然割开胸口,鲜血喷涌而出,顺着符纹流入地下。刹那间,整片大地轰鸣震动,七镇之间的地脉竟开始相连,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图形状,正中心正是断龙坡祭坛!
“看到了吗?”他嘶吼,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誓!是七镇百姓的愿!是郭氏江山的诺!是这天下,还信‘言出必诺’四个字!”
轰??!
一道赤金雷电终于劈下,直击谢尽欢天灵!
他身体剧烈颤抖,骨骼发出噼啪爆响,脊椎处一道裂缝缓缓裂开,一根晶莹剔透、泛着龙鳞光泽的骨节缓缓升起,宛如新生之角!
龙骨出!
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的皇宫之中,郭太后突然捂住心口,闷哼一声,跌坐于龙椅之上。
“太后!”宫人惊呼。
她摆手制止,额角冷汗涔涔,目光却死死盯着窗外那道雷霆。
“没事……”她喘息道,“只是……他太倔了。”
她的玉佩正在发烫,几乎要灼伤肌肤。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那半块玉佩内部,竟浮现出一丝极细的金线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通过誓言的纽带,将力量传递回来。
谢尽欢在承受雷罚,而她,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护法之人。
这一幕,古今未有。
一人祭天,万人承愿;一人逆命,一人共担。
当第七道雷光消散时,谢尽欢已跪伏于地,浑身焦黑,气息微弱。但那根龙骨已然完全显露,环绕其身,缓缓旋转,如同护主神兵。
忽然,他睁开双眼。
眸中不再是雪白或淡金,而是纯粹的赤红,如熔岩流动,似烈火焚天。
他抬起手,轻轻一点地面。
轰隆一声,整座祭坛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光芒构成的巨龙虚影,盘旋升空,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长啸!
龙鸣响彻西域!
百兽跪伏,万鸦噤声,连远在北境的妖魔都瑟瑟发抖,纷纷遁入地底。
“鸣龙……真的醒了。”紫苏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。
而在那龙影深处,谢尽欢缓缓站起,衣袍猎猎,气势如帝王临世。他不再需要剑,因为他的血就是刃,他的骨就是矛,他的存在本身,已成为规则的一部分。
“从今往后,”他对着虚空宣告,“谁若犯我七镇,便是与鸣龙为敌;谁若伤她分毫,便是与天地为战。”
话音落下,龙影俯冲而下,融入他体内。
自此,人即是龙,龙即是王。
数日后,朝廷使者抵达,正式移交七镇治权。谢尽欢未设宴款待,只命人在城门口立下一块石碑,上书:
**敢犯南疆者,杀无赦。**
字体刚劲如刀刻,笔锋所指,竟让前来宣旨的文官莫名心悸,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斩首示众。
使者战战兢兢交出国玺文书,匆匆离去。
当晚,谢尽欢独坐书房,翻阅各地密报。边境异动频繁,乾帝调兵遣将,似有南侵之意;西域诸国暗中结盟,意图瓜分南疆资源;更有传言称,北冥雪山出现一座移动宫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