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贺老浑裹紧身上的棉袍,呵出一口白气:“他跟董霸以前没少欺负人,董霸死得干脆,他却不可能那么容易咽气。
听说这阵子,每天都有凡役去他那屋子照料,不让他饿死冻毙,就得活活遭着罪。”
姜异摇头不去多想,报应二字虽不常显形,但真落到头上,自然有千百倍的难熬苦处。
他看向贺老浑:“贺哥真打定主意要下山?你要是还想在淬火房做着,我可以跟阿爷提一句,让你当个检役,总比干粗活自在些。”
贺老浑闻言咧嘴一笑,摆了摆手:“不了,异哥儿。我晓得你是念旧情的好性子,但我贺老浑有自知之明,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。
真当了检役,或是跟着你鸡犬升天,指不定哪天就捅出大娄子。”
姜异觉得意外,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贺老浑打断。
“我攒了些符钱,回三和坊找我那相好去,嘿嘿。”
贺老浑笑得坦荡:“异哥儿以后要是路过三和坊,记得到双丰街打听打听,咱哥俩再好好叙叙旧,喝两盅!”
说罢,他迈开大步往前赶,头顶树梢忽然一颤,雪粉簌簌掉进脖颈,冷得他一激灵,当即鬼喊鬼叫,怪模怪样。
倒把前头的秦寡妇和老李夫妇逗得大笑。
静夜里的调侃打趣,混着积雪的咯吱声,竟在山道上飘出老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