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候不早了,”陈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“你早点回去休息。电话明天就装。”
“好的,陈爷爷。”林峰恭敬地点头,拿起那两卷古画,“那……苏爷爷那里,我还要不要去拜访一下?我买了两个,本来想……”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晚辈的礼节。
苏老摆摆手:“今天算了。改天吧。”
但林峰坚持:“苏爷爷,我还是去一趟吧。苏婷的事……我想当面跟您和奶奶道个歉……”
他眼神真挚,带着恳求。 苏老皱了皱眉,看向陈老。陈老微微颔首。
“好吧,”苏老语气缓和了些,“那就去坐坐。不过别太久,你苏奶奶这两天情绪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林峰连连点头。 苏老的住处离陈老家不远,同属一个守卫森严的大院,步行只要五分钟。
一路上,苏老沉默寡言,林峰也识趣地没有多话。
只是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沿途的岗哨和巡逻人员,将布防情况记在心里。
苏老家陈设更简单些,透着军人家庭的硬朗。 苏奶奶是个头发花白、面容憔悴的老妇人,看到林峰时眼神复杂,既有悲伤,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疏离。
林峰郑重地鞠躬道歉,声音哽咽。
苏奶奶叹了口气,摆摆手:“坐吧。” 谈话很短,不到二十分钟。
期间林峰又去了趟卫生间,在洗手池下方管道隐蔽处安装了第四个窃听器。
离开时,他以“想留个纪念”为由,向苏奶奶要了一张苏婷生前的照片。
在苏奶奶转身去卧室取照片的间隙,最后一个窃听器被他用口香糖粘在了客厅电话机底座的内侧。
五个窃听器,全部安装完成。 林峰拿着苏婷的照片——那是一张穿着笑容灿烂的证件照——再次深深鞠躬,然后告辞离开。
走出大院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寒风刺骨,路灯昏黄。 林峰把照片小心地揣进怀里,贴着那只蓝色的乐福鞋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林峰回到九五号院时,天已黑透。
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积雪反射着远处零星的光,勉强能看清脚下。
他走到院门前,停住脚步。
门虚掩着。
白天离开时他记得是关上的。
林峰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侧身贴在墙边,听了听里面的动静。
死寂。
连风声都似乎被这院子吞没了。
他等了约莫三分钟,才缓缓推开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声音在空旷中格外刺耳。
前院没有人影,闫富贵家房门大敞着,里面黑漆漆的,像一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嘴。
地上散落着没来得及带走的破烂家什——一个豁了口的瓦盆,半截麻绳,几本被雪水泡烂的小人书。
林峰扫了一眼,没停留。
穿过月亮门,中院同样空荡。
一大妈的薄皮棺材还停在易家门口,棺材盖上积了层新雪,在夜色里泛着惨白的光。
秦淮茹家门窗紧闭,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林峰走到棺材旁,伸手拂去盖上的雪。
指尖触到木头,冰冷刺骨。
他停顿片刻,继续往后院走。
后院是重灾区。
刘家三口——刘光奇的棺材,刘海忠和二大妈的尸体,还在原地。积雪已经将他们半掩,像是大地试图掩盖这丑陋的疮疤。
但血腥味还没散尽,混合着尸腐的酸臭,在严寒中凝结成一种更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林峰的脚步在那滩暗红前停了停。
他看向自家房门。
锁完好。
但他没急着开门,而是转身,目光扫过整个后院。
太安静了。
前些日子虽然也静,但还能感觉到那些门窗后压抑的呼吸和窥视的目光。
现在,连那种被窥视感都没了。
人都走了。
或者……都死了。
林峰走到刘光奇的棺材旁,伸手敲了敲棺盖。
“咚、咚。”
闷响在空院里回荡。
他掀开棺盖——里面是空的。
尸体已经被街道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