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起涟漪,显现出一段影像:未来的地球,十年后、百年后、千年后的模样。
他看见学校不再教授“正确答案”,而是训练学生如何提出好问题;
法庭审判的重点不再是证据链,而是“被告心中最大的矛盾是什么”;
国家元首竞选演讲的第一句话永远是:“我最困扰的问题是……”;
甚至葬礼上,悼词也不再歌功颂德,而是由亲友轮流说出逝者一生中“最没问出口的那个问题”。
他也看见黑暗的一面:有些人因无法承受真相而疯癫;有些社会因过度追问陷入瘫痪;有些文明分支选择自我封闭,建立“无问之城”,严禁一切开放式表达。但即便如此,那些城墙上仍会悄悄渗出黑色文字,像霉菌般蔓延:
> “你们真的幸福吗?”
> “你确定没人受苦?”
> “沉默……痛吗?”
他知道,这不是完美的世界。
但这,是真实的世界。
他转身面向平原上的众人,举起手中的骨墨之笔。
虽未言语,所有人却同时感知到了他的意图。
他们放下各自的笔,起身,围成一圈。
一圈又一圈,直至覆盖整片平原。
然后,他们齐声低语,声音起初微弱,继而汇聚成洪流:
> “我们问。”
> “我们疑。”
> “我们痛。”
> “我们爱。”
> “我们不死于无知。”
> “我们只惧于沉默。”
> “从此以后??”
> “每一个问题,都是献给世界的礼物。”
> “每一次追问,都是对生命的确认。”
> “我们活着。”
> “因为我们还在问。”
话音落下,天幕轰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道金光垂落,照在孩子身上。他的身体开始分解,化作亿万光点,每一粒都承载着一个原始之问:“我能说了吗?”“我可以不一样吗?”“我们还能相信彼此吗?”
这些光点升空,穿过裂缝,重返人间。
它们落在图书馆的空白书页上,唤醒沉睡的思想;
落在监狱高墙的阴影里,点燃囚徒眼中的光;
落在父母与子女争吵后的冷战时刻,让一句“其实我只是想你多看看我”脱口而出;
落在科学家深夜独坐的实验室,促使他撕毁伪造数据的报告,写下:“我不懂,但我愿意重新开始。”
而在地球上某个偏远山村,一名小女孩正蹲在溪边,手里攥着半截炭条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,好像有话卡在喉咙里十几年都没说出来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。
北斗七星的斗柄,正指向她。
她低头,在湿泥地上画了一扇门。
很小,很歪,连框都没画全。
但她写下了第一行字:
> “妈妈,你当年为什么要走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