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小巷,听市井闲谈,看小贩叫卖,见一对夫妻因琐事争吵又相拥和好,见一名乞丐将最后一块饼分给更小的孩子。
他在桥头坐了一夜,看流水东去,听风穿柳。
天明时,他回到宫中,重新戴上冠冕,但眼神已不同。
他召集群臣,宣布三道新政:
其一,废除“贱籍”制度,凡曾受此辱者,皆可申请恢复姓氏、重入族谱;
其二,设立“直言奖”,每年遴选百名敢于揭露真相的平民,赐田授爵,不受报复;
其三,开放皇家藏书阁,允许百姓自由借阅,包括历代禁书。
朝堂哗然。
有老臣怒斥:“此举将动摇国本!”
皇帝淡然回应:“若国本建立在谎言之上,那便让它崩塌好了。”
“我宁愿做一个短命的真皇帝,也不愿当千年虚妄的伪君王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宇宙尽头的桥梁仍在延伸。
第一百万人走过之后,桥体不再透明,而是凝实为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道路,横跨混沌。
每一个踏上桥的人,都会在前行中脱落一层“壳”??那是他们曾经戴过的面具:
顺从的壳、冷漠的壳、恐惧的壳、麻木的壳……
脱落后,露出里面的血肉与心跳。
桥上开始出现歌声。
起初是一个少女哼唱童谣,声音怯生生的;
接着是一位老兵低语战歌,沙哑却坚定;
再后来,千万人齐声诵读《醒心泉》畔流传的誓词:
> “我不再假装看不见。”
>
> “我不再假装听不到。”
>
> “我不再假装说不出。”
>
> “我在此刻,选择成为人。”
每念一句,桥身便亮一分。
当最后一字落下,整座桥爆发出璀璨光芒,直冲诸界深处,唤醒无数沉睡的灵魂。
在某个被铁幕统治的国度,一位教师正被迫宣读官方编造的历史课本。
讲到一半,她突然停下,合上书,对学生说:
“刚才那些,都不是真的。”
“现在,我要告诉你们真相。”
士兵破门而入,枪口对准她脑袋。
她不躲,只微笑道:“开枪吧。”
“但你们无法杀死所有听见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教室窗外飞来无数纸鹤,每一只都写着一句话,飘落在每个学生手中。
孩子们低头读完,抬起头,齐刷刷站起,面向教师,大声说:
“老师,我们听见了。”
……
而在启明村,那棵巨树终于迎来了它的第十次落叶。
这一次,叶子没有化作文字,也没有燃起微光,而是轻轻飘落,覆盖在每一位村民的肩头,像一场无声的加冕。
阿满依旧住在村东头的小屋里,如今已无人称他“污役”。
孩子们放学后常来找他讲故事。
他不讲英雄传奇,只讲那些卑微者的姓名与命运。
讲陈三和他的瘸腿狗如何相依为命;
讲另一个叫翠娥的洗衣妇,如何在寒冬把自己的棉袄盖在冻僵的弃婴身上,最终病逝;
讲一个哑巴少年,如何用手语教会全村孩子写字……
每讲完一个故事,孩子们就会跑到树下,在泥土中插一根小木牌,上面写着那个人的名字。
渐渐地,树周围立满了木牌,密密麻麻,如同一片静默的碑林。
某日清晨,老师带着学生们来到树下,准备开始每日的“说心里话”仪式。
轮到一个十岁的男孩时,他低头搓着手,许久才开口:
“我……我以前觉得穷很丢人。”
“所以我总说我爹是大商人,其实……他是捡垃圾的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安静。
片刻后,另一个孩子站起来:“我也是……我说我妈是绣娘,其实她在窑子里干活。”
第三个孩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