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来自东陆的将军踏入城中,镜中映出的不是战功赫赫的统帅,而是一个蜷缩在战火废墟中的孩童,手中紧握半块焦黑的馒头。他浑身颤抖,终于跪下,对着镜中之影低声说:“对不起……我一直以为变强就能忘了你,可其实…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还活着。”
话音落,镜中光团缓缓靠近,轻轻依偎在他肩头。他抱着那团光,哭了整整一夜。
消息传开,越来越多的人踏上寻城之路。他们不是为了成仙得道,而是为了**见一见那个被自己遗忘多年的自己**。
而在问途城,拂尘迎来了她六十二岁生日。没有宴席,没有贺礼,只有容隙园中一场小小的“静言会”。人们围坐一圈,每人说一句从未对人说过的话。
轮到拂尘时,她沉默良久,然后轻声说:
“六岁那年,我画那条弯线,不是因为我知道心里的声音是什么,而是因为……我害怕自己根本没有心。今天我才明白,**正因为我害怕,所以我才画了它??那不是答案,那是我活过的证据**。”
全场寂静。随后,掌声缓缓响起,如同春潮漫过堤岸。
当晚,九百三十六口古井再度泛波,水中倒影不再是“想成为的自己”,而是“此刻真实的自己”??疲惫的、犹豫的、带着伤痕却依然站立的自己。拂尘站在井边,看着水中那个白发苍苍却眼神清亮的女人,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。
她转身走向剧场,拿起扫帚,轻轻扫过舞台。这一次,她不是在扫灰,而是在**为即将到来的新戏,清理场地**。
她不知道那戏叫什么名字,也不知道谁会来演。但她知道,终有一天,会有一个孩子,站在舞台中央,手持铜指环,向全世界发问:
“你们准备好听见自己了吗?”
而那时,地底的蓝焰不会熄灭,它只会继续前行,穿过岩层,越过断脉,顺着地下水脉,流向每一个仍在黑暗中自问“我是谁”的灵魂。
它不急于点燃什么,它只是存在。
像春天的第一缕风,吹过荒原;
像深夜的一盏灯,照亮归途;
像一个母亲抱住哭泣的孩子,不说“别哭”,只说:“我在。”
没有人知道它还能烧多久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正在醒来。
而且这一次,它不再需要拯救谁。
它只需要,让每个人都能在某个深夜,轻轻问一句:
“我是不是也可以……不一样?”
然后,鼓起勇气,回答一声:
“可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