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威尼斯的水道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波纹。贡多拉轻轻摇晃，划破寂静的水面，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入凝固的时间。杰森坐在船尾，风衣领子高高竖起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??冷、锐利、不带一丝温度。他手中握着一支改装过的手枪，弹匣里装的不是普通子弹，而是特制的电磁脉冲弹头，专为穿透高级防弹衣和电子屏蔽系统设计。

他的目标就在前方那座被铁栅栏围起的小岛别墅上。圣乔治岛，曾是文艺复兴时期贵族避暑的圣地，如今却成了“夜枭”组织的战略中枢之一。伊莱亚斯?克劳夫，那个三年前下令清除红头罩行动的幕后黑手，此刻正躲在其中，享受着葡萄酒与古典音乐带来的安宁。

可杰森知道，这份安宁是用无数人的血换来的。

他在罗马伪造了身份，在黑市买通了渡船人，绕开了意大利国家安全局布下的三道监控网。布鲁斯给的情报帮不了他??那些路径、密码、接应点，全都晚了一步，仿佛有人提前泄露了他的动向。而那条匿名警告也再没出现过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依靠蝙蝠侠体系生存的罗宾了。他是阿卡姆骑士，是游走在规则之外的复仇者，也是唯一一个敢于直视黑暗并说“我比你更懂它”的人。

贡多拉靠岸时，一只乌鸦从枯树上惊飞而去。

杰森跃下船，落地无声。红外探测器扫过围墙，发现六个巡逻岗、两台自动炮塔、以及埋设在草坪下的压力感应地雷阵。正常人想潜入，至少得准备一支特种部队。但杰森不是正常人。

他从袖中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碳纤维线，一端固定在腕表发射器上，另一端绑着微型电磁干扰器。轻轻一按，干扰器顺着墙壁爬升，精准落在监控摄像头盲区，瞬间瘫痪了东侧警报系统。

三分钟后，他翻越围墙，贴墙前进，利用雕像阴影掩护身形。第一具守卫倒下时甚至没来得及呼救??杰森的手刀精准切中颈动脉，让他陷入短暂昏迷。第二人转身查看异状，后脑已挨了一记消音飞镖。

别墅内部灯火通明，大厅中央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，琴盖打开，乐谱摊开，上面写着肖邦的《葬礼进行曲》。杰森皱眉，缓步靠近，忽然听见二楼传来低沉的说话声。

“……计划进展顺利。”是个男声，带着英式口音，“哥谭的混乱为我们赢得了董事会的信任。接下来只要让蝙蝠侠彻底崩溃，‘黎明协议’就能启动。”

“可布鲁斯?韦恩还活着。”另一个声音接话，沙哑阴冷，“而且他带回了那个失败品??杰森?托德。”

“呵，”先前那人轻笑，“失败品？不，他是最好的催化剂。仇恨会撕裂他们之间的信任，而当蝙蝠侠亲手杀死自己儿子的时候……神话也就该终结了。”

杰森的手指猛地攥紧匕首柄，指节发白。

原来如此。

大丑不是独立行动，他是“夜枭”的棋子；而自己，也被算计在内。从被捕、改造、逃亡，再到重返哥谭掀起风暴??每一步都在他们的剧本里。他们要的不是毁灭城市，而是摧毁蝙蝠侠的精神支柱，让他在绝望中自我瓦解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收场？”楼下女人问，“如果杰森发现了真相呢？”

“那就让他死。”男人语气平静，“反正他已经没有价值了。”

话音落下的一瞬，杰森动了。

他踹开楼梯间的门，几个翻滚避开天花板洒下的红外网格，顺势投出三枚烟雾弹。浓烟弥漫间，两名持枪保镖慌乱射击，却被他以战术翻滚逼近，一人喉咙被割开，另一人腹部中刀跪地。

枪声惊动了楼上。

杰森冲上二楼走廊，一脚踢碎书房门。

伊莱亚斯?克劳夫就站在窗前，西装笔挺，金丝眼镜反射着月光，手中还端着一杯红酒。他看见杰森，竟笑了。
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很久了，杰森?托德。”
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杰森举枪对准他眉心。

“当然。”克劳夫放下酒杯，“你是那种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