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“给孩子带回去。”他说,“告诉她,叔叔说,生活有时候苦,但我们可以自己加糖。”
男人接过饭盒,手指颤抖,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,终究没说出话。他低下头,喝了一口粥,热意顺着喉咙滚落,仿佛融化了胸腔里一块多年未化的冰。眼泪无声地掉进碗里,溅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“我以前……是个建筑工人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工地塌了,死了三个兄弟。包工头跑了,我们没拿到赔偿。老婆病了三年,最后走的时候,家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。我……我拿刀去找过那个老板。”
他停住,咬紧牙关。
“我没砍下去。”他说,“我在他家门口站了一夜,看着他家灯灭了又亮,孩子上学,老人买菜……我突然觉得,如果我动手了,我的女儿以后也会在一个清晨被人夺走父亲。我不想让她活成我这样。”
“所以你放下了刀。”
“是。”他点头,“但我也没脸回去看女儿。我觉得我不配做她爸。直到上周她烧起来,我……我才敢敲门。”
“她认你了吗?”
“认了。”他哽咽,“她抱着我说:‘爸爸,你终于回来了。’”
厨房里静了一瞬,只有粥锅咕嘟作响。
薛坚杰停下手中的活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裂开了一条缝,阳光正一点点照进来。
“你知道吗?”马克轻声说,“最可怕的不是犯过错,而是认为自己永远不配被原谅。”
男人抬起头,眼中泪光闪烁:“可我真的……值得吗?”
“你来了。”马克看着他,“你愿意为一碗粥走十里路,愿意为女儿的脸色调整甜度,愿意在仇恨面前选择放手??这些事,比完美无瑕更珍贵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探头进来,扎着马尾,脸颊冻得通红。“爸!”她叫了一声,冲进来抱住男人的胳膊,“你怎么又这么早跑出来?医生说你要按时吃药!”
男人慌忙抹了把脸,挤出笑容:“没事,就是……来喝碗粥。”
女孩看向马克,认真鞠了一躬:“谢谢您一直留着我爸的位置。”
马克笑了:“你们一家人都值得拥有热粥和明天。”
女孩拉着父亲的手说:“今天我们一起去医院复查,然后……我想请同学来家里吃饭。我说了,我爸做的煎蛋最好吃。”
男人愣住,随即用力点头,声音发颤:“好,好,我多煎两个。”
他们离开时,晨光已漫过巷口,洒在门槛上,像一条金色的小河。风铃依旧没响,但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,如同心跳与心跳之间的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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