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火焰。火焰无声跳跃，映照出子妙掌心一道细微裂痕??那裂痕中，竟有无数星辰生灭，有亿万众生哭笑，有诸天神佛跪拜，更有……一尊顶天立地的灰袍身影，手握巨斧，劈向混沌！

“用你的血。”钱诚道，“不是祭献，是共鸣。你是碑灵，亦是持碑人。唯有你的血，能唤醒碑灵，重启归墟。”

子妙毫不犹豫，右手食指凌空一划，指尖鲜血喷薄而出，却未滴落，而是悬于半空，迅速凝成一枚血色符文。符文甫一成型，便自行燃烧，化作一道赤金流光，直射金色门户！

流光触及门户，那扇摇摇欲坠的巨门，竟发出一声悠长龙吟！门上“?”字符文寸寸剥落，露出其下斑驳古老的青铜底色??那上面，赫然刻着与子妙脊椎纹路一模一样的暗金龟甲图腾！

“开！”子妙低吼。

钱诚同步抬手，黑白双瞳中射出两道光束，一黑一白，精准没入子妙眉心归墟之瞳。霎时间，子妙双目彻底化为混沌漩涡，漩涡中心，一尊模糊碑影缓缓升起，碑上“归墟”二字，血光冲霄！

轰隆隆??！

金色门户轰然洞开！不再是佛光瑞霭，而是翻涌着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气。雾气中，隐约可见一条断裂的阶梯，阶梯尽头，两道渺小身影正被无数灰白锁链缠绕，锁链另一端，连接着雾气深处一座巨大石碑??碑身布满裂痕，碑文正是“归墟”二字，而碑座之下，一具苍老女尸盘坐，双手结印，护住碑基，正是子妙奶奶！

“奶奶……”子妙喉头滚动，声音嘶哑。

钱诚却在此时，猛然挥手！一道银线自他袖中激射，缠住子妙手腕，用力一拽！子妙身不由己，被拉得向前踉跄一步，恰好踏在那扇洞开的门户门槛之上。

“记住，”钱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如洪钟大吕，“你进去，不是救人，是……补碑。你的血，你的命，你的道，都要填进那道裂缝！否则，归墟崩塌，夜雾世界，将再无轮回！”

子妙回头，看了钱诚最后一眼。那一眼中，没有犹豫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，以及一丝……几不可察的释然。

他迈步，踏入灰雾。

就在他身形即将消失的刹那，钱诚忽而抬手，隔空一指点向子妙后心。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没入其脊椎，瞬间与那暗金龟甲纹路融为一体。

“这一指，”钱诚轻声道，“是还你当年，替我挡下那记天罚的恩情。”

灰雾翻涌，门户轰然闭合。

寂静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连风都停止了呼吸。所有佛子佛男，所有护法金刚，甚至渡尘长老，都呆立原地，望着那扇重新变得黯淡无光的金色门户，如同望着一座刚刚落成的墓碑。

良久，妙音才艰难开口：“他……进去了？”

渡尘长老缓缓闭上眼，两行浑浊老泪，终于滑落。他不再看任何人，只对着那扇门，深深一拜，额头触地，久久不起。
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一声苍老佛号，自远方山巅悠悠传来，带着无尽疲惫与欣慰。

而此时，远在万里之外的雷火炼金殿废墟深处，一块半埋于焦土的黑色残碑，突然无声震动。碑面“归墟”二字，缓缓渗出温热鲜血，顺着碑身蜿蜒而下，滴入焦黑泥土??泥土中，一粒微不可察的种子，正悄然萌发，嫩芽顶端，一点新绿，如初生之眼，静静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