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愿焚身祭铃,也不愿让‘夜’扩散。我想知道,那份信念从何而来。”
边蓓轻叹:“或许答案不在典籍里,而在人心中。”
一路向南,霜雪渐稀,山势起伏如龙脊蜿蜒。沿途村落稀疏,偶见炊烟,却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气息。有些村民眼神呆滞,夜里常聚于院中喃喃自语;有些孩童整日不做梦,醒来哭喊“黑影压床”。边蓓以玉简探查几次后,脸色愈发凝重。
“‘夜’的扩散并未停止。”她在一处驿站歇脚时说道,“虽然心狱归宁,但世间仍有无数人心藏执念,成了新的温床。葬月谷的仪式只是止住了源头,却无法根除病症。”
“那就一个个治。”文睿坐在门槛上磨剑,动作沉稳,“我们走过的每一站,若有人被‘夜’缠身,就停下来帮一把。不强求他们放下,只教他们如何面对。”
苏璃挑眉:“你倒变得慈悲了。”
“不是慈悲。”他抬眼,金瞳映着炉火,“是偿还。我曾因逃避造下因果,如今能做的,唯有行走人间,替那些说不出口的痛,说一句‘我在’。”
第二日黄昏,他们抵达南岭边缘。
暮色中,一座断崖孤峙,崖壁上凿有九级石阶,通往半山腰一处坍塌的殿宇。匾额早已碎裂,唯余一角残木悬于梁上,依稀可见“听雪”二字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文睿踏上第一级台阶,脚步略顿,“我娘说过,听雪阁不听风,不听雨,只听人心落雪之声。当年她便是从这里出发,前往葬月谷守铃。”
三人拾级而上,步步谨慎。殿内积尘厚寸,蛛网密布,唯有中央一座青铜香炉尚存完整,炉身上刻满细密符文,似与心狱铃同源。
边蓓绕炉三圈,忽而蹲下,拂去灰尘,露出底部一行小字:“铃动非声,心动为始。守者非人,乃是觉者。”
“这是听雪阁历代守铃人的训言。”她轻声道,“看来你们家族并非偶然成为守铃人,而是代代相传的使命。”
文睿沉默片刻,忽然走向东侧偏殿。那里有一扇铜门半掩,门缝间透出幽蓝微光。他推门而入,只见室内陈设简朴,唯有一张木桌、一床薄被、一方砚台。桌上摊开一本泛黄手札,封皮上写着《铃心录》三字,笔迹熟悉至极??是他母亲的字。
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:
【吾女若见此书,切记:铃不可毁,亦不可执。它非刑具,乃镜也。照见世人不愿直视之痛,方能引渡其心。然人心难测,执念如渊,故守铃者必先守心。】
【吾儿文睿,天生双瞳异象,七岁便能窥见魂影游走。此非灾厄,乃天赋。然天赋能救人,亦能伤己。若他日后寻至此处,请转告他:娘从未怪他埋铃之举。那是孩子面对恐惧最真实的反应。真正的勇气,不是无惧,而是明知惧怕,仍愿前行。】
文睿读到这里,眼眶骤热。
继续往下:
【心狱铃本为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