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,分阴阳两面。阳面镇邪,阴面纳怨。我所持者为阳,另一半阴铃,已融入你血脉。待你识海清明,双铃自会共鸣。届时,莫求镇压,莫求毁灭,唯有一事可做??合铃归源,令‘夜’重归人心之镜。】
【若有一日,你听见摇篮曲自行响起,便是铃在呼唤你。那时,你已真正成为守铃人。】
手札最后一页夹着一片干枯的霜心莲花瓣,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给小禾的药,终究迟了一步。但愿来世,她不再生于寒夜。”
文睿跪倒在地,将手札紧紧抱在胸前,额头抵地,久久不起。
苏璃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只轻轻带上了门。
夜深,三人围坐主殿,燃起篝火。
边蓓取出玉简,弹指奏出一段旋律??正是那首摇篮曲。音波荡开,殿内尘埃竟随之轻舞,仿佛回应某种古老契约。
“你娘留下的不只是文字。”她轻声说,“还有这段曲子的真正含义。它不仅是开启仪式的引子,更是‘守铃人’代代相传的心法。每一个音符,都对应一道魂脉净化之术。”
“所以小禾听到这首歌才会好转?”苏璃问。
“正是。”边蓓点头,“歌声能安抚‘夜’的影响,是因为它源自最纯粹的情感??母爱。而你母亲,把这份情感炼成了法则。”
文睿闭目,回忆起童年模糊片段:昏暗油灯下,女人轻哼着歌谣,为发烧的他擦拭额头;雪夜里背着小禾跋涉求医,口中仍不断哼唱……原来那不是寻常哄睡曲,而是守护之音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他忽然睁开眼,“用这曲子,唤醒更多沉沦之人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苏璃立刻反对,“你现在虽掌控心狱铃,但每一次主动释放铃音,都会牵动自身神魂。若遇强烈执念反噬,轻则失忆,重则……魂飞魄散。”
“可总得有人开始。”文睿平静道,“既然我是容器,那就让我装下更多的痛。只要能让他们听见自己的心声,哪怕只一次,也值得。”
次日清晨,他们在山下行村停留。
村中多病弱者,夜间常做噩梦,醒后精神萎靡。文睿盘膝坐于村口古槐之下,闭目凝神,唇间缓缓吐出摇篮曲的第一个音符。
叮……咚……
声音极轻,却如涟漪扩散,瞬间笼罩全村。
刹那间,家家户户门窗微震,许多正熟睡之人猛然睁眼,眼中流下泪水。有人抱着头嘶吼:“别走!别丢下我!”有人跪地痛哭:“爹,我对不起你……”也有人怔怔望着虚空,呢喃:“原来我一直恨的,是我自己……”
边蓓迅速布下护心结界,防止众人神志崩溃;苏璃持剑巡守四周,警惕任何异动。
半个时辰后,歌声止息。
全村寂静无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