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早上昏昏沉沉醒过来的郭凯看着自己面前厚厚一沓的册页，有些奇怪地自语道。

没搞明白是什么东西的郭凯自己披上大氅就出了房门，虽说外面现在已经下了一场大雪，雪积有半尺厚，温度也挺低的...

恒河的春汛来得比往年早，河水暴涨，浑浊的浪头拍打着新筑的堤坝，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。陈曦立于城楼之上，手中握着一封刚送来的急报??是江广从函谷关传回的消息：洛阳有士族子弟百余人集结私兵，假借“迎驾”之名，实则欲截断皇帝归途，逼朝廷收回新政诏令。

“他们还真是不死心。”章亮站在他身侧，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竹简掷于案上，“这已经是今年第三起了。前有幽州崔氏残党勾结乌桓余部，后有益州李家焚粮抗税，如今连天子脚下都敢动手，看来是真当我们不敢杀人了。”

陈曦没有答话，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奔腾的河水。水面上漂浮着几根断裂的木桩，那是昨夜一场小规模决堤留下的痕迹。堤防尚且如此，人心之溃，又岂是一纸诏书能堵住的？
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，“命赵七率三千屯田军即刻南下，封锁洛水两岸；再调柳?主持的工坊赶制浮桥两座，三日内必须完工。我要让刘备的车驾，堂堂正正地踏进恒河新城，一步不退，一寸不让。”

“你还真打算让他来？”章亮皱眉，“现在局势未稳，万一出事，你我十年心血，毁于一旦。”

“正因为未稳，才更要来。”陈曦转身，目光如炬，“他们怕的不是新政，是仪式。是那种万民同庆、百官俯首的场面。只要皇帝亲临此地，亲手为‘功勋碑’揭幕，那就意味着法统已定，乾坤已转。从此以后，不再是我们在夺权，而是天下共认此道为正。”

章亮沉默片刻，终是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可你也别忘了，这些人不怕死，他们怕的是被遗忘。宁可玉石俱焚，也不愿默默无闻地退出历史。”

“那就成全他们。”陈曦嘴角微扬，眼中寒光一闪，“让他们在史书上留下一笔??一群妄图阻挡时代洪流的疯子。”

命令迅速传达。不出两日，赵七已率军抵达指定位置，以雷霆手段驱散聚集人群，擒拿主谋十余人，并当场斩首三人示众。消息传开，洛阳士族为之震怖，纷纷闭门谢客，再无人敢轻举妄动。

与此同时，长安方向也传来佳音：刘备车驾启程，沿途百姓夹道相迎，焚香设案者不可胜数。许多曾受世家压迫的老农甚至跪伏道旁，痛哭流涕：“陛下救我等出火坑，此生愿为奴仆以报！”更有孩童手捧新发的《科考录》，高声背诵：“凡年十六，通律识字，积功三百，皆可应试！”稚嫩童音回荡山野，竟比战鼓更撼人心魄。

四月初八，天朗气清。

刘备车驾终于抵达恒河新城外十里处。迎接的并非仪仗队列，而是一支由五百名少年组成的鼓号方阵。他们皆出身寒门，父亲或是戍卒，母亲或是织妇，最小者不过十二岁，最大也不过十五。每人手持铜角、木鼓，身穿统一制式的青灰短袍，胸前绣着“恒河第一期学童”八字。

当銮驾缓缓行至，为首少年举起号角，一声嘹亮长鸣划破长空。紧接着，五百人齐声奏乐，曲调非古非今，乃是军中乐师新创的《奋起歌》：“男儿生世不倚亲，但凭刀笔定功名！昨日耕田今执戟，明朝策马破胡营！”

歌声雄壮，气势如虹。连一向沉稳的刘备也不禁掀开车帘，凝望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，久久无言。

进入城中，景象更是令人震撼。街道宽阔整洁，两侧商铺林立，百姓衣着虽不奢华，却无不干净整齐。街心设有公告栏，每日张贴新政条文、科考进度、功臣名录。一群孩童围在栏前，指着某一名字欢呼：“是我叔公！他去年修渠有功，得了‘下士’爵，还能送儿子去县学读书！”

皇宫？不，这里没有皇宫。

皇帝暂居之所，是一座由旧军营改建的府邸，名为“安民堂”。门前无金狮玉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