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有两排挺拔的白杨树,以及一块石碑,上书:“凡入此门者,不论贵贱,皆须步行。”
刘备下车,缓步而入。陈曦已在门前等候,一身素甲,未戴冠冕,只束发带巾,如同寻常将领。
“你瘦了。”刘备看着他,轻声道。
“您也老了。”陈曦回应,语气平静。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当晚设宴,规模不大,却意义非凡。席间无珍馐美酒,唯有粗饭淡菜,寓意“与民同苦”。受邀者除章亮、郑柯、丁霄等旧部外,更有赵七、柳?、王桂之女等新一代功臣代表。他们或坐于高位,或执壶侍酒,身份不同,地位却平等。
酒至半酣,刘备忽然起身,环视众人,缓缓道:“朕自登基以来,常思一事:何谓治国之本?初以为是律法,继以为是兵强,再以为是民心。可今日见此城、此人、此风,方知真正根基,乃是一个‘信’字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信什么?”他继续说道,“信努力有用,信奋斗有果,信哪怕出身卑微,也能靠双手挣来尊严。若无此信,则万法皆空;若有此信,则百难可破。”
说着,他转向陈曦:“这些年,是你替朕守住了这个‘信’。你用铁血扫清障碍,用制度确立规则,用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告诉天下人??改变,是真的可能。”
陈曦低头,未语。
“但接下来的事,该由朕来做。”刘备声音陡然坚定,“明日,我要亲自登上高台,向天下宣布:自今日起,九品中正法正式废除;所有封爵,无论新旧,一律重审;凡贪腐渎职、勾结叛逆者,削籍为民,永不叙用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这已不只是改革,而是彻底重构权力体系。
“陛下……”有老臣颤声劝阻,“此举恐激变啊!”
“激变?”刘备冷笑,“那你说,十年前我们打天下时,怕过变吗?若因畏惧动荡便止步不前,那才是真正的祸乱之源!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陈曦脸上:“你敢不敢陪朕,走完这最后一程?”
陈曦缓缓起身,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:“臣,万死不辞。”
翌日清晨,朝阳初升。
新城中央广场早已人山人海。除了本地军民,更有来自西域八国的使节、关东各地的观察员、甚至不少原属世家却选择投诚的子弟。他们或站或坐,屏息等待那一历史性时刻的到来。
高台之上,巨碑巍然耸立。碑面尚未刻字,只覆着一幅红绸。
刘备亲自执锤,陈曦持凿立于旁侧。鼓声三响之后,皇帝深吸一口气,猛然挥锤击落??
红绸飘然坠地,露出八个鎏金大字:**功过自有苍天鉴,贵贱岂由祖宗分!**
全场寂静一瞬,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!
百姓流泪相拥,老兵振臂高呼,少年们齐声诵读碑文,声音直冲云霄。西域使节纷纷跪拜,称此乃“千年未有之清明政体”;江东旧族代表则面色惨白,悄然退至人群之后。
仪式结束后,圣旨即刻颁行全国。与此同时,监察司展开大规模清查行动。短短三个月内,共计查处贪腐案二百一十九起,涉及官员四百六十三人,其中三品以上大员二十七名,全部革职查办,家产抄没,子孙贬为庶民。
最震动朝野的一案,乃是原太尉之子萧承志。此人曾为世家联盟暗中联络各方,密谋刺杀陈曦未遂,后藏匿于江南某寺中,企图东山再起。结果因其贴身婢女举报其私藏兵器、绘制皇宫布防图而被捕。审讯中牵连出数十名隐匿身份的旧族余党,包括两名现任郡守、三位御史大夫亲属。
此案一出,天下哗然。曾经高不可攀的豪门子弟,竟因一个婢女一句话而覆灭,人们这才真正意识到??在这个新时代,连告密者都有翻身的机会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效果?”章亮问陈曦。
“不止。”陈曦摇头,“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,无论是揭发者还是被揭发者,都没有绝对的安全。唯一的出路,就是顺应大势,重新做人。”
果然,自此之后,主动自首者络绎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