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。许多人交出私兵、退还田产、公开忏悔过往罪行,请求宽恕。朝廷顺势推出“赎罪令”:凡主动交代、积极配合者,可视情节减轻处罚,甚至允许其后代通过科考重返仕途。
人性复杂,但制度可以引导。
仇恨可以延续,但利益更能改写忠诚。
五年过去。
恒河新城已发展为西部重镇,人口逾三十万,商旅辐辏,学塾林立。昔日荒芜之地,如今稻浪翻滚,牛羊成群。更重要的是,这里的百姓不再谈论“哪家老爷”,而是关心“谁家孩子考上了郎官”。
赵七已成为一郡太守,治理有方,百姓称其为“赵青天”。他在任期间推行“均田令”,将豪强侵占的土地重新分配给无地农民,并建立“互助社”,帮助孤寡病残渡过难关。每年秋收时节,他都会亲自下乡巡视,与农夫同桌吃饭,听他们诉说疾苦。
柳?则被任命为“中央工部侍郎”,主管全国水利建设。她主持修建的“南北大渠”贯通五省,灌溉良田百万顷,使中原多年旱灾得以缓解。民间流传一句顺口溜:“北有李冰修都江,南有柳?开天河。”她听闻后只是淡淡一笑:“我只是个想让家人不再挨饿的小女子罢了。”
而当年那个拾起“韦氏世居”瓦当的女孩,如今已是县学最优秀的学生之一。她在一次策论考试中写道:“古人云‘龙生龙,凤生凤’,可我亲眼所见,猪屠之子能封侯,洗衣之女可治水。所谓血脉,不过是懒人不愿努力的借口。真正的传承,应是精神,而非姓氏。”
这篇文章被呈送御前,刘备阅后大喜,亲批:“此女有识,堪为国器。”并下令将其录入“少年英才录”,未来可直接参选御前顾问。
陈曦看到此文时,正在书房整理旧物。他拿起那块残瓦,轻轻擦拭,然后放入一只檀木匣中,封存于墙内暗格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必销毁,只需封存。
让它静静躺在那里,提醒后来者:这片土地曾经历过怎样的黑暗,又如何一步步走向光明。
又一年春,桃花盛开。
陈曦携妻儿再次漫步于新城之外。远处田野间,一群少年正在演练骑射。其中一人箭术尤为精湛,连中三靶,引来阵阵喝彩。
“爹,那个人好厉害!”幼子兴奋地指着。
陈曦眯眼望去,那人约莫十七八岁,身形矫健,眼神锐利,竟有几分年轻时自己的影子。
“他是谁?”他问身旁随从。
“回侯爷,那是王珂将军的孙子,名叫王昭。去年参军,今年已在对抗北狄巡逻战中立功两次,已被列入‘青年俊才榜’。”
陈曦微微一笑,未再多言。
他知道,这一代的孩子,已经不需要再问“我能不能做到”。
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教育:只要你肯拼,你就配得上一切。
夕阳西下,晚风吹拂。
归家途中,女儿忽然停下脚步,仰头问他:“爹,你说将来会不会有一天,连你也变得像那些旧贵族一样,只想守住已有的一切?”
陈曦怔住。
这个问题,他从未想过。
良久,他蹲下身,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:“会。每个人都会有那一天。所以最重要的是,在你还清醒的时候,把火炬交给下一个奔跑的人。”
女孩点点头,似懂非懂,却又坚定地说:“那我将来也要跑。”
陈曦笑了,轻轻抱住她:“好,那你就好好练,别输给王昭。”
夜深人静,陈曦独坐灯下,提笔写下一封信:
> “致未来的执政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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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或许我已长眠于黄土之下。但我希望你知道,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,并非为了创造永恒不变的制度,而是为了让后来者有能力去改变它。
>
> 不要迷信任何一条法律,也不要崇拜任何一个英雄。真正的力量,永远蕴藏在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之中。
>
> 若有一日,你们发现有人开始说‘这事历来如此’,请立刻警觉??因为那就是腐朽开始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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