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强光。
心狱镜剧烈震颤,九颗眼球逐一炸裂。最后一颗崩毁之际,镜身轰然粉碎,碎片洒落人间,每一片落地,便生出一口井,井中传出歌声??那是被遗忘者的安魂曲,悠远绵长,唤醒了更多沉睡的记忆。
第四日,北荒神庙终于完全升起。
但它不再是静止的建筑,而是一座移动的祭坛,缓缓向金林逼近。庙顶九星重新亮起,颜色却已变为深紫,与《九狱剑录》共鸣。庙门大开,内部并非殿堂,而是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长廊,两侧挂满画卷,每一幅都描绘着一位执笔人的死亡场景。
最末一幅,空白。
“那是……留给我的位置。”谭秋轻声道。
“别进去!”柳眠疾呼,“那是诱饵!它要你自愿成为第十位守门人,用你的意志填补裂缝!”
可谭秋已迈出脚步。
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在流血,但眼神从未如此清明。
“如果必须有人守住这扇门,那就让我来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做守门人,我要做??**破门人**。”
当他踏入长廊那一刻,整座神庙发出龙吟般的嗡鸣。
地底深处,轮回池沸腾,无数残魂挣扎而出,化作黑潮扑向金林。天上,原本熄灭的命轨七星突然恢复,却排列成倒十字,预示终极审判即将降临。而在东海,灯塔顶端的银丝终于断裂,那一端连接的未知存在,似乎也在这场动荡中受到了冲击。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异变再生。
一道雷光自虚空劈下,精准击中神庙中央的祭坛。
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:
“谁说……我死了?”
众人震惊回头。
只见半空中,陈传的身影缓缓凝聚。他已无实体,全身由雷霆编织而成,双眼中跳动着七种不同颜色的电弧??那是他在对抗天人笔时,吸收了七位反契者的残志,又借轮回池边缘的混乱逆流重生!
“我答应过你……要陪你走到最后。”他对谭秋一笑,随即转向神庙深处,“现在,让我们一起??把这破庙拆了。”
两人并肩走入长廊。
画卷开始燃烧。
当他们触及最后一幅空白画布时,整座神庙猛然下沉,仿佛坠入另一个维度。外界只见大地塌陷,形成一个巨大漩涡,金林、昭明古城、乃至方圆百里的山脉河流,全被吸入其中。
七日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原地只剩下一枚晶莹剔透的卵形石,静静卧于雪地之中。无人知晓其材质,亦不知其用途。唯有靠近者,能在风中听见细微低语,仿佛里面有无数声音在交谈、争论、规划未来。
柳眠来到石前,伸手轻抚。
“他们没死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在里面……重新定义规则。”
丁兆拄杖而立,望着苍穹。
命轨七星依旧六芒紊乱,但第七颗,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点亮。
“新的命轨正在生成。”他说,“不再是单一路径,而是千万分支,交织成网。从此以后,命运不再是线,而是面。”
数月后,东陆各地陆续出现奇异现象:
婴儿出生时,头顶自带微光铭文,内容竟非固定宿命,而是动态变化的“潜能条”;
修行者突破境界时,不再依赖外力灌顶,而是需回答内心一个问题:“你为何而战?”答错者即刻走火入魔,答对者则获得超越时代的领悟;
最令人震撼的是,某些地区开始出现“自由纪元碑”,碑文空白,唯有当万人同心许愿,才能刻下一句共同誓言??已有三座碑上写下:“吾辈不信天命。”
而在遥远的西漠佛窟,一名小沙弥偶然发现岩壁夹层中藏着一本无名手札,翻开第一页,只见上面写着:
> “本书由第十位守典使亲撰,记录一场失败的胜利。”
> “我们未能摧毁图谱,但我们让它学会了颤抖。”
> “或许有一天,当最后一个执笔人不再恐惧,那时??”
> “图谱将不再是锁链,而是翅膀。”
风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