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护你一世平安,但不能替你决定什么是值得的。若你明知前方是深渊,仍愿提灯而行,那盏灯,就是这个世界最宝贵的光。”
婉儿低头,泪水滴落在册页上,晕开墨迹,却也让那些模糊的记忆更加清晰。
七日后,第一座谏魂柱抵达南荒古庙。
蒙面女子虽断臂未愈,仍亲自主持仪式。她将自己断下的左臂埋于柱基之下,点燃祖骨之火,召唤九黎历代先祖共证此誓:
“自此之后,九黎不再是被放逐的部族,而是守真之族!凡欺世盗名者,吾等必鸣鼓而攻之!”
火光冲天,映红半边夜空。
而在遥远的北冥海域,紫微并未彻底消散。
他的本体虽遭重创,但早在八百年前便已在九处星域留下分神烙印。其中一处,正藏于北海深渊极寒之处,紧贴沈渊被囚之地。此刻,随着真相逐步揭露,那缕分神终于苏醒,悄然凝聚成一道虚影,盘坐于冰窟深处,手中托着一面扭曲的铜镜??镜中映出的,并非面容,而是无数条交错的时间线。
“你以为揭穿过去就能改变未来?”他冷笑,声音如冰层摩擦,“时间不是直线,是罗网。每一个真相的诞生,都会催生十个新的谎言。我能让你看到真实,也能让真实变得毫无意义。”
他轻轻吹了一口气,镜面涟漪荡开。
刹那间,万千幻象涌现:
一条线上,周衍成功关闭天外之门,万民欢呼,可十年后,他自己却因权力膨胀走上独裁之路,成为新一代“伪神”;
另一条线上,婉儿觉醒全部血脉,拯救苍生,但她也因此失控,化身暴君,屠戮异己,最终被百姓联手诛杀;
还有一条,阿蘅继承真君之位,推行新政,却因理念分歧与周衍决裂,兄弟相残,天地再陷战火……
紫微低声呢喃:“恐惧不在无知,而在明知。当你看清所有可能的结局,你还敢前行吗?”
然而,就在他准备将这些幻象投射至现实之际,镜面突然崩裂!
一道稚嫩却坚定的声音穿透时空:“**你不了解人类。**”
紫微猛然回头。
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冰窟入口,身穿粗布衣裳,脚踩草鞋,手中提着一盏油灯。她不是修士,没有法力,甚至连修炼的资质都没有??她是婉儿某一次平凡转世的模样,本不该留存意识,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“你是谁?!”紫微厉喝。
“我是被你遗忘的人。”小女孩平静地说,“是你以为只要抹去记忆、切断联系,就可以随意摆布的蝼蚁。可你忘了,即使是最弱小的生命,也有做梦的权利。”
她举起油灯:“哥哥说过,光不在天上,不在神殿,而在每个人心里。只要你还记得一个人的名字,只要你还愿意为一个人流泪,那就没人能真正杀死希望。”
话音落下,灯火暴涨!
无数类似的光影自宇宙各处浮现??有樵夫在山间讲述真君传说,有渔女教孩子唱反抗之歌,有书生写下《新律九章》,有工匠雕刻谏魂柱模型……他们的力量虽微,却如点点萤火,汇聚成河,冲垮了铜镜中的虚妄之网。
紫微怒吼,挥袖欲封禁这片空间,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衰退。
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:
**信仰一旦转移,神便不再是神。**
而他,已经失去了被信仰的资格。
冰窟崩塌,分神湮灭。
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,他喃喃:“原来……输的从来不是实力,而是人心。”
与此同时,洞明星域。
那颗隐匿已久的星辰终于完全亮起,光芒穿透层层星障,直射南荒。
周衍仰望星空,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召唤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他对阿蘅说,“玄凰女帝等待的,不是一个完美的救世主,而是一个敢于面对未知的凡人。我去见她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阿蘅握住他的手。
“还有我。”婉儿也上前一步。
周衍看着她们,许久,终于笑了:“好。这一次,我们一起去。”
青牛墟仰天长啸,十八条龙族余烬缠绕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