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,化作通往星海的虹桥。三千六百忠魂齐声高歌,歌声中带着八百年的悲壮与新生的希望。
他们踏上虹桥,穿越星门,直指洞明。
途中,周衍取出那枚曾刻下“一人赴险,不如万众同心”的陨星碎片,将其抛入虚空。碎片未坠,反而悬浮不动,渐渐扩散成一片光幕,上面浮现无数面孔??有死去的战士,有活着的百姓,有远方的孩子,有庙中的老人。
那是民愿所化,名为“同行录”。
它记录的不是功绩,而是陪伴。
当最后一缕星光接引完成,洞明之门开启。
门后,并非宫殿,而是一座漂浮的孤岛,岛上只有一棵树、一口井、一个人。
树是枯死的凤凰木,井中无水,唯有火焰静静燃烧。
那人白衣胜雪,背对来者,长发及地,肩头停着一只小小的火鸟。
她没有回头,只轻轻说道:
“你迟到了八年百年。”
周衍迈步向前,单膝跪地,却不卑不亢:“但我终究来了。请问您……可是玄凰?”
女子缓缓转身,容颜绝世,眼中却藏着万年孤独。
“我不是什么女帝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一个不肯闭眼的人。”
她指向身后枯树:“这是我种下的第十九棵凤凰木。前十八棵,都在试图唤醒它的过程中燃尽。因为它需要的不是阳光雨露,而是一个答案??”
“当所有人都说‘不可为’时,你为何还要坚持?”
周衍站起身,望向她的眼睛:“因为我记得那些为我说话而死的人。因为他们让我明白,有些事,明知会输,也必须去做。”
玄凰凝视着他,良久,终于展颜一笑。
那一笑,仿佛冻土解封,春回大地。
她抬手,点向周衍眉心:“那么,我就把最后的秘密交给你。”
一道信息涌入脑海??
关于如何真正关闭天外之门的方法:无需牺牲,不必献祭,只需集齐九位“谏魂者”的意志,在星轨交汇之时,以“真言锁链”封印门户核心。而这九人,正是血渊谷中那三百二十七位亡者中最具代表性的存在。
更重要的是,她告诉他:
“紫微害怕的从来不是你的力量,而是**共识的觉醒**。当他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、思考、追问,他就不再是神了。你要做的,不是打败他,是让他变得多余。”
周衍豁然开朗。
原来真正的武器,从来都不是长戟或青莲剑,而是**亿万人心中重新燃起的信念之火**。
他再次跪下,郑重行礼:“谢谢您守住这份希望。”
玄凰摇头:“不用谢我。谢谢你来接棒。”
她挥手,凤凰木轰然倒塌,化作漫天火星,凝聚成一艘星舟,船首刻着两个古字:
**同舟**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带着它,带着他们,继续走下去。别回头,也别怕黑。因为这次,你不是一个人在走。”
周衍起身,牵着阿蘅与婉儿的手,踏上星舟。
星舟启航,载着谏魂柱的投影、民愿之河的光辉、以及三千六百忠魂的歌声,驶向北斗第七星“摇光”所在的方向??那里,是紫微最后的据点,也是新纪元的最后一关。
但他们不再急于进攻。
因为他们知道,真正的胜利,不是摧毁一座城池,而是让更多人相信:**路,是可以走出来的**。
而在人间,新的晨曦已然升起。
昆仑墟上,无字碑旁,一名幼童踮脚在谏魂柱上描摹名字;
西漠沙丘,荒骑军后代练习骑射时,口中哼着反抗之歌;
东海渔村,老妪教孙女点燃香火,念叨:“莫忘真君恩。”
一切都在变。
缓慢,坚定,不可阻挡。
风暴仍在,黑暗未尽。
但有一点已成定局:
真君驾到,不止是一句呐喊。
它是千万人共同踏出的脚步,是无数灵魂叠加的选择,是从绝望中生长出来的信仰。
从此,天地之间,再无不可破之局,再无不可问之命。
路在脚下,光在前方。
他们继续前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