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假的吗？”

苏禾蹲下身，取来昨日采集的井水样本，滴入特制药汁，水色由清转紫。

“你喝的水里有金属毒质，会影响神经，让人产生幻觉。但这不可怕，因为我们已经知道原因。从今天起，我不让你喝这口井的水，我教你挖一口新井，选砂岩层，远离矿脉。好不好？”

男孩眼睛亮了：“好！”

七日后，明理堂正式开课。教室是用废弃船板和茅草搭成的棚屋，黑板是一块涂黑的木板，桌椅由村民自发搬运石墩拼凑而成。第一课讲的是《水从哪里来》，苏禾带着孩子们爬上山顶，看云聚成雨，雨水汇成溪，溪流渗入地下，再经岩层过滤涌出为泉。

“水不会无缘无故变红，也不会凭空生出龙影。”她指着远处雾霭中的祭坛遗址，“那里曾经很可怕，因为没人知道真相。但现在，我们知道了一点，就不那么怕了。再知道多一点，就更不怕。直到有一天，我们能站在那里，告诉后来的人：‘这里曾经有过一场误会。’”

孩子们齐声应和：“我们要知道更多！”

当晚，她在灯下记录日志：

> “今日有五户人家自愿拆除了家中供奉的‘龙骨神龛’，换上了水文挂图。一位老妇人流着泪说，她儿子十年前因误饮毒水疯癫跳崖，若早知如此，何至于此？

> 我告诉她，现在知道了，就不晚。她的孙子今天学会了用陶罐测降雨量，说长大要当‘巡水郎’。”

>

> “我想，玄卫老师当年走过的路，大概就是这样吧??不是以雷霆镇压黑暗，而是提着一盏灯，一步步照亮脚下的土地。”

然而，就在第八个夜晚，变故突生。

狂风骤起，乌云蔽月，祭坛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地面震动，仿佛有巨兽踏地而来。村民们惊恐奔逃，唯有苏禾执桃木杖立于堂前，身后站着十几个手持灯笼的孩子。

她看见了??那是一尊由黑泥与碎骨拼凑而成的“伪龙”，双目赤红，口中喷吐腥臭雾气，每一步落下，地上便渗出暗红水流，散发浓烈怨息。它没有智慧，只有执念：吞噬认知，重燃迷信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禾高声问。

虚空中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我是被遗忘的祭祀之神，是你们抛弃的信仰本身！你们不要香火，不要祷告，不要献牲……那我就让你们重新需要我！我要让这片土地重回混沌，让所有人跪在我面前求一条活路！”

“你不是神。”苏禾冷冷道，“你只是一个不甘心被淘汰的执念罢了。”

她并未拔剑，也未结印，而是转身打开学堂门扉，点燃所有油灯，将墙上挂着的学生作业尽数取下，迎风展开：

一张张稚嫩笔迹写下的《我家水源调查报告》；

一幅幅彩绘标注的《雨水流向图》；

还有那个曾梦见化龙的男孩亲手制作的“空气共鸣箱”模型，能模拟龙吟声的生成原理。

“看看这些！”她向那伪龙喊道，“这才是新的信仰??不信虚言，只信实证；不拜偶像，只敬真理。你要靠恐惧重生？可我们的孩子现在已经不怕了！”

说罢，她举起《启蒙》一书，朗声诵读：

> “水无常形，因势而流；

> 神无定体，因信而存。

> 信愚，则邪祟横行；

> 信理，则光明自来。”

话音落处，奇异之事发生。

那些被点亮的灯火，那些写满认知的纸页，那些孩子们手中紧握的简易仪器，竟同时泛起微光。光芒虽弱，却彼此呼应，如同星火燎原，织成一张无形之网，将伪龙团团围住。

它咆哮，挣扎，冲击，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消解??每当它试图唤起恐惧，就有孩子大声背诵课堂所学；每当它喷吐迷雾，就有老人按图索骥点燃驱瘴艾草；每当它妄图制造幻象，就有青年举起自制镜片折射阳光，破除光影骗局。

最终，那伪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，身躯崩解，化作一堆腐土与锈铁。风过之处，只剩下一枚残破铜铃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祭龙以血，三年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