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”。
苏禾拾起铜铃,轻轻放在学堂门槛内侧。
“留着吧。”她说,“不是为了记住恐惧,而是为了提醒我们??文明的进步,从来不是消灭过去,而是理解它,超越它。”
数月后,瘴泽之地设立首个“认知保护区”。原有祭坛未被摧毁,反而被改建为科普展馆,陈列历代治水工具、虚假神迹揭秘图解、以及水质演变对比模型。每日都有学生列队参观,听讲解员讲述:“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,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。今天我们站在这里,是因为有人不肯停止寻找答案。”
而在遥远的东海海底,敖璃将此事禀告族中长老。老龙王沉默良久,终是长叹:“昔年我们避世千年,自诩清净,却不料人间早已换了天地。他们不需要我们呼风唤雨,但他们欢迎我们参与建设。传令下去:凡我龙裔,年满百岁者,必须赴陆上书院修习水利、气象、生态三科,考试合格方可继承鳞位。”
与此同时,北方边境,一群游牧少年自发组织“移动巡水队”,骑马穿越草原,用改良版沙漏计时器监测融雪速度,及时预警春汛风险。他们每人腰间都别着一本翻旧的《启蒙》,封皮上写着各自的名字。
西域龟兹遗址旁,那所沙漠学堂已扩建为“绿洲学院”。当年那位女先生仍在那里授课,如今她身边多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??正是当初旁听课程的祭司。他们合著了一本《从鬼神说到科学观》,成为西北诸国官学教材。
而在济水书院旧址,一座新的纪念碑悄然落成。碑身无名,只刻一行字:
> **每一个追问“为什么”的人,都是真君的化身。**
某个雪夜,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桃木杖,缓缓走过碑前。他放下肩上竹篓,取出一盏油灯点燃,放在碑底。灯光摇曳中,映出他熟悉的面容??正是十年未现的玄卫。
他没有停留太久,只是静静望着那行字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很好。”他轻声道,“你们终于明白了。”
风起时,他再度启程,身影融入茫茫夜色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放牛的孩子路过石碑,看见那盏未熄的灯,好奇地走近。他认不出是谁留下的,也不知背后有多少故事,但他记得母亲说过:“夜里亮着灯的地方,总会有温暖。”
于是他脱下外衣,小心盖住灯罩,护住那一点火苗,然后牵着牛,继续走向山坡上的家。
在他身后,灯火未灭,反而映得雪地一片明亮。
仿佛在说:
我还在这里。
我们一直都在。
只要还有人愿意守护这一缕光,
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敢于问出“为什么”,
只要还有一双手愿为他人挖一口井、筑一道堤、点一盏灯……
那么,无论多少年过去,
无论风雨如何肆虐,
无论黑暗怎样低语,
总会有人抬起头,迈出一步,
在天地之间,轻轻说出两个字:
“我来。”
那一刻,
无需诏令,
不必金身,
不靠香火。
风止,浪静,云开,月明。
真君驾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