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冲散,绳索断裂,各自翻滚坠落。周衍重重撞上岩壁,胸口剧痛,口中溢血。他挣扎抬头,只见其他人或被困冰隙,或昏迷不醒。
而更可怕的是??通风口刚刚打通,若无人返回,密室仍将窒息。
他必须回去。
哪怕爬,也要爬回去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周衍拖着残躯回到密室。
门开那一刻,所有人都冲了过来。孩子们哭喊着扑上,老人们颤抖着扶他坐下。沈知寒亲自施针,却发现他经脉受损严重,若非体质异于常人,早已殒命。
“你疯了吗?”那名女子含泪质问,“你明明可以不来!”
周衍喘息着,笑了:“可我现在回来了。”
沈知寒静静地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明白‘守’了吗?”
周衍点头,又摇头:“我明白了它有多苦,多冷,多孤独。但我还不懂……你怎么能坚持三十年?”
老人望向墙角那只木箱,轻声道:“因为我每天醒来,都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念名字。”他说,“我把每一个住进来的人名字都记下,每天早晨,一个一个叫一遍。哪怕他们已经睡着,哪怕他们听不见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有人记得他们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“守,不是守住什么伟大的东西。守,是守住那些微小到别人看不见的事??一声咳嗽,一句梦话,一次微笑。因为正是这些,构成了人间。”
周衍闭上眼,泪水滑落。
他忽然想起汾水之战那夜,自己濒临陨灭时,耳边响起的无数声音:
??泸州老妇说:“真君,喝碗热汤吧。”
??赤溪镇孩童递来一朵野花:“送给你。”
??同心桥那夜,陌生人齐声高喊:“我们信你们还没死!”
原来,他也一直被“守”着。
……
七日后,风雪止息。
周衍伤势稍愈,便召集众人,制定重建计划。他们清理废墟,加固冰窟,开辟新渠,并设立“守名册”??凡在此生活者,无论长短,皆录入名册,每日晨读其名,永志不忘。
更有意义的是,他们开始向外传递消息。用冻鱼腹藏信,顺流而下;用冰雕刻字,置于高地;甚至训练雪鹰,携带简讯飞往南方驿站。
三个月后,第一支救援队抵达。
他们带来粮食、药品、棉衣,也带来震惊与敬意。朝廷震惊于这片死地竟仍有活人,更震惊于这群人竟能在绝境中自组织、自救济、自传承。
钦差当场下令:重设北境民议水堂,授予沈知寒“护民大夫”称号,赐金帛十车。
老人却拒绝了。
“我不需要封号。”他说,“我只要求一件事??从此以后,凡北境灾民,皆可免费就医;凡留名于此者,皆入史档,不得遗忘。”
钦差动容,允诺上报。
而就在当天夜里,天象再现异变。
乌云散尽,星河倒悬。一轮幽蓝圆月自北方升起,其光清冷如水,洒落湖面,凝成第四卷竹简,缓缓降下。
周衍跪地承接,只见其上文字流转,似冰纹蔓延:
> **《水部正令?第四章:守》**
>
> “守非固执,乃不弃也。
> 守非愚忠,乃明知无果仍愿耕耘也。
> 世有弃地,因人逃;
> 世有弃民,因人忘。
> 故治世者,不当问何处可守,而当问何人值得守。
> 唯有甘于寂寞之人,方能听见大地最深处的心跳。”
竹简入怀,一股浩然暖流涌入四肢百骸。周衍感到神魂裂痕再度弥合,连早年逃亡时烙下的恐惧阴影都在消散。这力量依旧来自人间??来自那一声声被念出的名字,那一双双不肯闭上的眼睛,那一颗颗即使冻僵也不肯停止跳动的心。
他仰望苍穹,轻声道:“原来‘守’不是等待希望,而是在没有希望的时候,成为别人的希望。”
……
消息传开,天下震动。
北狄可汗亲率三百勇士徒步万里,至黑水湖畔焚香祭拜阵亡将士,并立誓:“自此之后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