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见持‘守名册’者,不论敌我,皆予庇护。”他离去时,留下一面战鼓,置于湖边,曰:“每当风起,便击鼓三声,代我为守者助威。”
中州书院全体学子罢课三日,自发抄录三十年来的病历与信件,汇编成《寒庐纪事》,刊行天下。书中扉页写道:“有些历史不在庙堂,而在一口热汤里,在一句问候中,在一个不愿忘记别人的人心中。”
就连一向冷漠的黑水使者,也在某夜悄然现身湖畔,将一枚漆黑玉简嵌入镇北碑底。次日村民发现,碑文竟自行补全,多了四个字:
> **“守者不孤”**
蛟魔王最后一次登门。
他没有带酒,也没有笑,只是默默将一块青铜令牌放在石台上。
“这是我在洪荒时代炼制的‘镇海印’。”他说,“曾镇压过八十一处海眼,如今给你。”
“做什么用?”周衍问。
“不是用来镇压。”蛟魔王望着窗外飘雪,“是用来告诉后人??曾经有人,在这片不该有光的地方,点亮了一盏灯。”
周衍接过,未佩,而是将其熔铸成一口铜钟,悬挂于新建的?望塔顶。每逢黎明,便由孩童敲响,声传十里,唤醒沉睡的生命。
“让它响下去。”他说,“只要还有人愿意醒来,就别让它停。”
……
春雪初融,草芽萌动。
周衍准备启程前往下一站??西南群山。据郑冰最新传讯,《正令》第五篇应在“和”:不在无争,不在妥协,而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,愿意共饮同一瓢水的地方。
白猫蜷在他肩头,懒洋洋地说:“你知道吗?历代水神寻‘和’,皆入深山秘境,调和龙蛇之争,耗时百年,终无所获。而你……或许不用那么久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衍牵起新借的马匹。
“因为你已经知道,真正的‘和’,从来不在对立之外,而在彼此看见之后。”白猫眯眼望向远方,“就像冰与火相遇,不是谁消灭谁,而是共同孕育出新的河流。”
周衍笑了笑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重生的寒庐,那口晨钟正悠悠回荡。
他低声说:“所以‘守’到最后,不是守住孤独,而是守住让世界重新连接的可能。”
风起,雪落,铃声渐远。
一人一猫,走向群山深处。
而在他们身后,
那口钟仍在响。
一声,又一声,
如同大地的心跳,
绵延不绝。

